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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浮动着辣椒和孜然的香气,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予南被服务员领着穿过重重人墙,终于在最里面的卡座坐下。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的天,终于排到了。”她看着对面的顾子渊,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这家店太火了,我等了好久,希望是真的好吃,不然就亏大了。”
“没关系。”他笑了笑,顺手帮她倒了一杯茶,“反正这几天休息,我不赶时间。”
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予南正准备问顾子渊想吃什么,身旁的皮质软座忽然陷下去一块。
一股带着夏日热气的风,毫无预兆地挤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被吓了一跳,予南手里的菜单差点飞出去。猛地转头,一张放大的笑脸几乎怼到了她鼻尖上。
“学姐,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啊。”
“陆昀?”予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点空间,“你怎么在这儿?”
“巧了不是?”陆昀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拿过另一套餐具拆开,“我正好路过,隔着玻璃窗看见个背影特别像你,就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是。”
予南有些无语。这人挤人的地方,能正好路过?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陆昀这副自来熟的模样,让她连赶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一起?”
予南试探着开口,目光飘向了对面,有些心虚地观察着顾子渊的反应。
毕竟是她特意请人家出来吃饭的,现在平白多出来一个人来,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
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顾子渊淡淡地扫过陆昀,随即对上予南略显局促的视线。他笑着点了点头,无声安抚着她的不安。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昀冲他挑了挑眉,又转向予南,“学姐,我想吃虾滑,还有活海鲜,听说这家的石斑鱼不错。”
“行,我去选。”
予南起身,往海鲜区走去。原本维持在餐桌上的和谐,随着她身影的消失一并碎裂。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你来凑什么热闹?”
顾子渊放下茶杯,冷冷开口。
大咧咧的向后一靠,陆昀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顾医生消息说,有进展了吗?这种事,隔着冷冰冰的屏幕聊多没劲。面对面,才能看清是不是有人在给我下套。”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顾子渊垂下眼帘掩去那一丝厌恶。
“她体内有松动了。”
“哦?”陆昀动作一顿,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同时,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缕极细的妖气顺着地板游走,钻进了远处那个正带着予南选鱼的服务员脑子里。
他脚下一滑,手里的捞网差点扣在予南头上,接着又开始语无伦次地介绍起死鱼和活鱼的区别,甚至把予南带到了错误的冷柜前。
场面一度混乱,足够拖住她好一会儿。
“她最近的脉象里,多了一股极其隐晦的乱流。”顾子渊不紧不慢的回答“那是被压制的灵识在冲击肉身的反应。”
“既然松动了,接下来呢?”他追问道。
“锁心咒锁住的是情,药物软化的是身。但她的灵魂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凡人的壳。这层壳是轮回赋予她的保护色,也是最大的阻碍。”
顾子渊抬起眼,目光如刀“只有极致的求生欲,才能逼迫生物的本能冲破这层壳。”
陆昀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吓吓她。”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陆昀下意识地反驳,“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万一吓出个好歹——”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刻,会对那个将自己拉出深渊的人,产生极度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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