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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esp;&esp;当着人家文士的面，把人家曾经关系最好的直系武将打成了重伤还扑哧扑哧吐血，这已经有取死之道了吧？

&esp;&esp;更别说，这文士还是天下闻名的汝阴侯诸葛仲珺，武将也是鼎鼎大名的太原张子辰。

&esp;&esp;亓官拓有自知之明，他知道目前在仲珺心中自己的地位还远远比不上张子辰。

&esp;&esp;现在他把张子辰的旧伤给打崩了，还被抓了个现行……不会被仲珺讨厌吧？

&esp;&esp;要、要完……

&esp;&esp;他望着诸葛琮平静但莫名其妙很有压迫感的眼睛，弱弱解释道：“其实这伤不是我打的。相信我。”

&esp;&esp;“我就是想跟他稍微切磋一下，没想到他身上还带着旧伤。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esp;&esp;诸葛琮不言不语，翻身下马走过来。

&esp;&esp;亓官拓默默地移开脚步，给他腾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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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朝的意识在天空漂浮。

&esp;&esp;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他已经感受不到那股温暖了。

&esp;&esp;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身体也越来越无力，就连心口的刺痛都逐渐离他远去。

&esp;&esp;他似乎快死了。

&esp;&esp;张朝冷淡地想着。

&esp;&esp;没死在乱世里，也没死在战场上，到头来，竟然被幽州人给打死了。张子辰，你可真是好样的。

&esp;&esp;不过，这也算他咎由自取。

&esp;&esp;想当初，在将自己的胸口刺穿用以保留那人文气的那日，他就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

&esp;&esp;六年来，每逢伤口快要愈合，他都要重新将它撕开，还挺麻烦的。

&esp;&esp;好在以后就不必这样麻烦了。

&esp;&esp;那人……诸葛琮，诸葛仲珺。

&esp;&esp;仲珺。

&esp;&esp;张朝眷恋地念着那人的名字，眼前走马灯般掠过那人的一颦一笑，以及他们的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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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朝是太原人，父母早逝，留下他孤零零一个。

&esp;&esp;他们颇有家资，父母给他留下了不少长工、几个管事，还能勉强将杀猪卖肉的营生继续经营下去。

&esp;&esp;那时候，日子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过得下去。

&esp;&esp;但没过几年，凉州人突然骑着马闯进来，将并州践踏得乱七八糟。

&esp;&esp;张朝那时大概有十六岁，或者十七岁？他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自幼膂力过人，又擅长刀枪箭术。所以邻里自发地拥戴他，跟着他往东边儿逃亡。

&esp;&esp;他们走啊、走啊，没有粮食就吃草根，没有草根就吃树皮，没有树皮就喝凉水。

&esp;&esp;一路上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骷髅，还有吃人的土匪和杀人的兵痞。

&esp;&esp;出发时，他们大概有数百人。到达冀州时，就只剩下了几十个。

&esp;&esp;那时的冀州牧姓徐，听说自幼读书，举过孝廉，在天下都有仁名，被士人们称为「当世君子」。

&esp;&esp;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数万灾民时选择了紧闭城门，将难民都拒之于外。

&esp;&esp;城墙上的人大喊着：“你们走吧！青州并无余粮！”

&esp;&esp;“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赶人了……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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