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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姜颂年沉默了片刻,却是笑了起来,由衷地说:“没有了,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我爱的人也深爱着我,我就希望,林林不会太伤心。”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也不能不伤心,那样我死不瞑目。”
&esp;&esp;“你这孩子。”
&esp;&esp;姜颂年摸摸鼻子,转而问道:“对了,忘记问你,你把能量石送去西临省交给谁负责,我跟谁接头?”
&esp;&esp;“alice,她在西临省,负责保管能量石。”
&esp;&esp;“alice?没听你说过,你哪位老同事?不会是钓鱼认识的搭子吧?”
&esp;&esp;冷兆元皱着眉,深沉地说:“你已经长大了,说不定很快会丢了性命,有些事情,我认为是时候告诉你了。”
&esp;&esp;“什么意思?”姜颂年混乱地问,“你再婚了?哪位女士这么不长眼?”
&esp;&esp;冷兆元一字一句地说:“你妈,还活着。”
&esp;&esp;姜颂年:“就算你八十岁了,也不能开死人的玩笑。”
&esp;&esp;“不是开玩笑。”冷兆元深吸一口气,“从能量石到稀子能源,这是一项惊人的发现,也是一份能压死人的重担,你母亲因此郁郁寡欢,被工作压垮了身体,是我提议让她放弃所有,寻找新的生活,想要彻底摆脱过去,就必须换一个身份,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够猜到。”
&esp;&esp;姜颂年久久说不出话来,舌头打结了似的,苦涩的啤酒在他胃里冒泡泡,连带舌根都麻痹了。
&esp;&esp;冷兆元又说:“你要理解你的母亲,人陷在低谷里的时候,是很难爬起来的,尤其和姜峰这种身份的人结婚,流言蜚语与聚光灯就足以杀死一个人。”
&esp;&esp;良久,姜颂年终于找回了理智,他砰地放下啤酒罐,无语地摊手:“我当时才七岁!”
&esp;&esp;“七岁很年轻吗?我女儿也才三十多岁。”冷兆元嫌弃地说,“你七岁还没断奶吗?别像个幼稚小鬼一样撒泼无赖,再怎么说她还活着,你应该感到庆幸。”
&esp;&esp;姜颂年捋了把脸,恍恍惚惚点着脑袋,“没错,活着比死了好,老头你说得对,所以,她现在怎么样?”
&esp;&esp;“徒步攀岩游泳,成为了户外运动爱好者,想看照片吗?”
&esp;&esp;姜颂年挨着冷兆元坐下,一张张穿着运动服的自拍照出现在相册里,既不是学者,也不是富豪夫人,笑容也不再温婉腼腆,她肆意爽朗地大笑,抛开一切束缚,完完全全成为了自己。
&esp;&esp;姜颂年触摸着那几张照片,喃喃说道:“这么看起来,我更像我妈。”他顿了一下,眯起眼问:“姥姥不会也活着吧?”
&esp;&esp;冷兆元不失凌厉地瞪向他。
&esp;&esp;姜颂年咧嘴一笑,通讯器跳了两下,他按下开关,姜斯年与夏黎的声音争相出现。
&esp;&esp;“我哥——快去救——”
&esp;&esp;“去救林砚青——”
&esp;&esp;螺旋世界(六十六)
&esp;&esp;林砚青的定位已经两小时没有移动过,这在姜颂年看起来十分不正常,除非是手表丢了,但以林砚青今时今日的能耐,大概率不会犯这种糊涂。
&esp;&esp;直升机越过铁丝网铸成的“城墙”,难民围聚在铁网前,试图寻找进入北安市的机会,北安市内部乱象丛生,外部尸横遍野,灾害还未真正降临,世界却已崩坏。
&esp;&esp;姜颂年沉了沉心,利用螺旋桨的噪音,将心中那些悲悯驱逐干净,每个人有不同的任务,悲天悯人改变不了现状,很快他也会成为一具尸体,在苍琼山无边无际的旷野中。
&esp;&esp;已经接近目的地,姜颂年俯视下方,是一座中学,林砚青的定位就在附近。
&esp;&esp;姜颂年用望远镜观察四周,雪停了,灼热的秋日阳光驱散了伪冬的寒冷,但北风依旧呼啸,日光映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光芒耀眼,视野并不清晰。
&esp;&esp;驾驶员将直升机往低开,姜颂年在雪地里见到了几串脚印,脚印起初很密集,快接近学校时突然分开,像是人群散开,从不同的方位进了学校。
&esp;&esp;“帮我联系开拓军总指挥部,派人支援。”姜颂年说。
&esp;&esp;飞行员沉默少顷,说:“少爷,您已经被革职了,还是少蹚浑水。”
&esp;&esp;“那你跟我下去。”
&esp;&esp;“我马上打给总部!”
&esp;&esp;姜颂年笑笑,系上伸缩式绳索往下滑,径直跳上布满积雪的屋顶,顺着房檐往下滑,从破碎的玻璃窗跳进室内。
&esp;&esp;学校停课已久,设施各有不同程度的损坏,门窗走风,姜颂年冻得麻木,灵敏程度大幅锐减,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直到一根树藤以势如破竹的速度攻向他,几乎甩到了他的脸上,他方反应过来,避之不及,脸被树梢划伤,划出一道血痕。
&esp;&esp;树梢刹车般停下攻击,迅速向回缩,就像巨蟒收回蛇信子、食人花闭上嘴那般,交缠的树藤猛地缩回贺昀川掌心。
&esp;&esp;姜颂年摸着脸颊,蹭了一手套的血,他抬头望向贺昀川的手掌,露出怪异的神色。
&esp;&esp;贺昀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进教室。
&esp;&esp;姜颂年会意,快速闪进教室,在贺昀川进门后,他飞速关上门,问道:“怎么回事?”
&esp;&esp;贺昀川长话短说:“去见蒋辉的路上,阿青晕了过去,我想带他回体育馆,但路上发现被人跟踪,就近躲到了学校。”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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