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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怕我吗?”
霍明书止步,日头散了,初夏的傍晚尚存几分凉意,迎着风,淡漠道:“做?”
“离开颜知宁。”秦善和表态,好笑道:“我以为左相撞了邪,会毁在一个女子身上。原要毁了,我当至情至性,殊不知披着羊皮的狼。”
秦善和着讥讽的话,目光定在霍明书的背影上。霍明书一言不发,抬脚走了。
上车后,霍明书袖口的双手慢慢松开,心底的寒凉涌入心口,一刻,觉得事情走向不在的控制之中了。
车夫不敢迟疑,甩鞭催促马儿动步。
霍家的马车迅速驶离,青布马车一直停留在原地,秦善和挑车帘,目送霍家马车。
“主子,要跟上吗?”
“不必。”秦善和放下车帘,霍明书在躲避,可那又如何,不时间长短。终究要面对的。
吩咐车夫:“回府。”
回府上,暮色四合,管事将家里的信送了。依旧那个病秧子哥哥,哥哥要颜知宁的画像。
“又一个做梦的人。”秦善和冷冷地笑了,带着书信回书房去了。
有些人给旁人编制美丽的梦境,保持清醒。
有些人沉浸在旁人的美梦中,挣扎多年,放弃前程,放弃未,甘愿堕落。
颜知宁如此,那个病秧子哥哥也如此。
秦善和将书信烧了,招婢女:“去找个画师,给姑娘作一幅画。”
婢女迟疑道:“可姑娘病了,您走后,姑娘一直没有出,晚膳都没有用。”
“饿饿着,饿不死,等饿得受不住了,自然会着用膳食。”秦善和语气平和,些绝食的招数见得太多了,颜知宁再使用,毫无波澜。
秦善和吩咐后便将婢女赶出,处理政事。
明月高悬,一轮明月下,有人彻夜难眠。
霍明书在书房内坐了许久,屋内漆黑,连盏灯火都没有。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棂外透进的几缕清冷月光,勉强勾勒出案几与屏风的轮廓。
端坐案牍后,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无人的暗夜里,也容不得有半分懈怠与颓唐。
案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始终没人去碰。
累了,轻轻呼吸,站身,双腿麻木,缓缓地扶着桌子,伸手去揉揉腿。
如往日一般走出书房,屋外月光落了满地,仰首看着明月,仿佛看见那夜下颜辞意拼命将抱出东宫。
那一夜,大火冲天,始终都忘不了。
些年为前东宫奔走,为父亲冤屈奔走,做了许多,但没伤害颜知宁。
霍明书提裙摆,如同儿时与母亲耍赖般坐在门口台阶上,定定地看着前方。
母亲从黑夜中走出,一身鹅黄色宫装,端庄宜人。
“在里?”母亲会笑着揉揉额头,甚至将抱,“走,回去了,不理阿爹。”
母亲笑,温柔极了。大家女子,书香门第,外祖礼部尚书,满门知礼仪懂诗书。
霍明书眼前浮现母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我没有骗……”
母亲依旧在笑,月下容貌不变,“阿蘅么乖,会骗人呢。”
母亲的笑容慢慢地变了,取代的大火下狰狞一面,“带走……”
“不要回、永远都不要回……”
“当死了,日后,便的女儿!”
霍明书阖眸,泪水下,忍不住掩面,努力压制哭声。
周遭寂静无声,压抑的哭声慢慢地停下,院外的婢女站在一,不敢入内一步。
*****
散朝后,张泉大步入殿,“陛下,公主了。”
“身子好了?”皇帝意外,旋即开口:“让进。”
张泉连忙躬身,声音尖细却透着几分喜气:“陛下,公主殿下看着精神好多了,正往边呢。”
颜知宁跨门槛,穿着往日的红衣,面色粉妍,唇角也涂了口脂。今日格外好看,涂抹脂粉,连眉都描了。
皇帝初见如此美丽的一幕,不觉恍惚,恍若见多年前明媚如春的女子。
颜知宁上前行礼,张泉有眼力见,让人安排了坐席,没有拒绝,坦然坐下。
“阿宁身子如何?”皇帝装作故意问了一句,“听左相感染风寒?”
“回陛下,好多了,初夏贪凉了些。”颜知宁眉眼低下,与往日的活泼不同,今日显得格外低沉。
皇帝察觉出的情绪,好奇道:“阿宁情绪不佳,可有事?”
“无事,只觉得无力罢了。陛下,我回江南颜家。”颜知宁打精神,憨态可掬,“颜家事情多,我颜家的家主,本该留在江南,入京本不合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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