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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残留的果汁被男生抽纸擦过,白毓臻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唇珠,似乎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味方才甜甜凉凉的滋味,耳边响起谢锦程拉长的声音:“白小珍——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少爷白嫩的耳尖一抖,乌溜溜的眼睛立刻转动要往窗外瞟去,被早有预料的男生欺身向前、手臂一伸挡住了视线,几秒后,知道逃不掉只能被动扭过头去的白毓臻看着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的男生,听到问话,垂下眼睑沉默。
见他这副模样,直直盯着他的谢锦程转瞬眼神又柔和下来,眉头舒展,手指摩挲上少年的颈侧,力道很轻:“就因为随便一个传话,就撇下我,自己一个人贸贸然去应约。”
“知道怕了吧?”
在自小陪伴着长大的竹马身边,白毓臻终于卸下了什么防备一般,先是眨了眨眼,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微微鼓起,密丛丛的长睫颤着,慢慢呼出一口气,“下次、”他回答得有些艰难,“下次不这样了。”
谢锦程眉头向上皱起,“还想有下一次?我告诉你白小珍,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以后,你别想随意丢下我!”
白软的面颊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小少爷自知理亏,直到车子缓缓停下,还任由男生对自己“动手动脚”。
车后门却在此时被打开,外头的风一下子吹了进来,还在“你来我躲”的两人同时抬眼——
车外的男人身高实在太过优越,纯黑色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光华内敛、气质深沉,因为背着光,面容看不清,微一俯身时,那张光影交织下英俊冷淡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白毓臻眼前,天生眉目深邃,高鼻薄唇,是遮不住的矜贵,看向他的目光却浅浅浮现纵容温和。
“宝宝。”
白景政朝车内的他伸出手,静静地看着脸颊慢慢涨红的少年从身型高大的谢锦程怀中爬下来,脚面落地时险些踉跄一下——
纤瘦柔软的腰肢被身后的竹马握住,微微前倾的身子却被车外的男人扶住,肩头上的手在他站稳后放开,转而又轻轻牵起了少年的手。
顺着白景政的力道下了车,刚一站定,颊边凌乱的碎发便被男人伸指拨了拨,漆黑如墨的眼神微动,半屈起的手指刮了一下白毓臻白里透粉的面颊,看向谢锦程的眼神疏离,抚摸着幼弟的指尖却发烫,“辛苦锦程了。”
“……不谢,白大哥。”话音落下,谢锦程转眼看着少年,勾唇笑了一下,“白珍珍,明天见——”
哥哥在身边,小少爷一副乖巧模样,在车门合上又降下车窗后,主动伸手摆了摆,“明天见。”
像只毛绒绒的招财猫,让人见之心喜。
车子渐渐远了,站在原地的少年垂着眼,一言不发,被白景政牵着手带回了家。
一进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白毓臻呼吸停了一下——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修长的手指解下宝石袖扣,腕表搁在茶几上,脱下的西装外套被佣人拿去又静悄悄退下,白景政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小少爷磨磨蹭蹭的,像乌龟走路一样,男人倒也不急,就这样看着他,直到白嫩泛粉的膝盖碰上笔挺的西裤。
落在身上的目光从容不迫,白毓臻垂眸,别墅大厅的灯光下,白景政的面容被熏染出几分温和,静坐在沙发上,散发着成熟卓然的气势。
此时,这个外人眼中几乎完美的天之骄子伸手揉了揉眉头,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的小臂,白毓臻正有些出神,眼前视线一晃,熨烫笔直的西装裤管蹭过他的小腿,男人有力的手臂一掐一提,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坐在了白景政的腿上。
“哥哥——”惊促声响起,挨着的宽阔胸膛随着耳边的低笑颤动,“终于舍得叫哥哥了?”
察觉到自己食言的白毓臻一下就抿住了唇,双手还幼稚地交叠,挡在唇前。
白景政微一抬腿,颠了一下膝上的宝贝,在得到一声弱弱的哼声后,握在幼弟颈侧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激起身上人微微的颤栗。男人松了松领口,喉结边的一颗小痣冷欲,随着开口的动作在白毓臻眼前微滚——
“哥哥错了。”
正如谢锦程所想,白家兄弟俩的确是闹冷战了,或者说是白毓臻单方面不理白景政。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在即将升入高三前的动员大会上,即使面对的是大部分从出生起便不愁吃穿的少爷小姐们,尽职尽责的班主任还是做了通知——为了更好地学习,学校建议高三生们集体住校。
但谁知,当白毓臻将这件事告知家里人时,最后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白景政。
“宝宝身体不好,在学校没人精细照看着,要是不舒服了、生病了,怎么办?”男人抬眼,“哥哥会担心。”
虽然最终,白毓臻如愿以偿地申请了宿舍,但也仅限于临近期中考这样紧张的前几周时间,平日里,还是要被司机接送回家。
也是因此,直到白景政又匆匆飞往国外处理海外公司的交接收尾事物,到今天才下飞机,接到白毓臻的电话,兄弟俩才有了缓和的趋向。
道歉的人神情自然,雪松香将少年沉沉笼罩,在白景政沉静的目光下,反倒是被道歉的人眼神躲闪了几下。
半晌,被兄长圈在怀里的小少爷闷闷地开口:“我不想原谅你。”
白景政接受良好,安抚性地拍了拍幼弟的后腰,在熟悉气息的包裹下,白毓臻彻底松懈了下来,“但你是我的哥哥,我、我还是爱你的,就像、就像爱爸爸妈妈那样。”
难得吐露甜蜜爱语的小少爷脸颊微红,长睫颤啊颤,殊不知,那道由最亲近之人看向他的目光,晦涩难懂。
仿佛过了很久,客厅中才再次响起白景政的声音,低低的、若有所思:
“哥哥……吗?”
而已经因为迟来的羞涩匆忙奔上楼的白毓臻没有听到。
晚上躺在床上入睡前,迷迷糊糊之间,他的脑海中忽地闪过白天校门口那个奇怪的人,说什么自己是他的“爸爸”,哼,小少爷抱着玩偶翻了个身,他明明有爸爸。
那人真是满嘴的胡言乱语,骗子……这样想着,眼前又划过中年男人偶尔从泪眼中看向他的目光,仿佛真的情真意切,半句谎言也无的模样。
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忽然就——
等等,不是忽然!
那个在晚自习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课桌里,又被谢锦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的纸条此时在他的大脑中缓缓展开:[你这个冒牌货。]
冒牌货……冒牌、忽然蹦出来的“父亲”。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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