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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漂亮的珍珍朝他伸出了手,原本周身怒火难捱的霍据河登时哑了火,他半蹲了下来,小心翼翼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只有大明国胜利,百姓才能平安,珍珍才能平安,纵使这需要他孤身一人,克服分离的日日夜夜,被寂寞噬心,赌上性命。
但当真的全须全尾地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他又忐忑了起来,不再是白日殿上那个冷眼旁观的霍据河,而是在心爱的人面前始终自卑、始终患得患失的胆小鬼霍小侯爷。
白毓臻弯了弯眼眸,浅浅回握,在霍据河猛地亮起的眼神中,缓缓地轻声解释道:“因为、嗯……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成为了九舍国的和亲公主,你、”他轻呼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我很高兴,真的,听到你唤我名字的时候,我真高兴。”
霍据河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死死地盯着少年,尽管还有些疑惑在心口不断地盘旋,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在听到他的心尖尖亲口承认也有那么一瞬间因自己而心中欢悦的时候,惯常在外面面前冷肃着面容的霍小侯爷罕见地红了脸。
半晌,他不顾一旁榻上眼神冷厉得似是要杀人的离昭琨,伸臂轻轻环抱了一下白毓臻的腰。
时隔多日,鼻腔间终于又嗅闻到了那股浅香的味道,在抱上去的那一刻通身战栗了一下,霍据河声音闷闷的,不肯承认自己此时眼尾的发烫代表了什么。
“好,你不说,我便等着,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了,一抬眼,我便守在你身边乖乖听着。”
白毓臻笑了一下,笑声轻和,令一旁太子殿下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瞬,“那我便记住了。”
第62章世界二(27)
已是三日过去,守在太子寝殿外的太医院众人已经由一开始的焦虑上火逐渐演变成了生无可恋,最后,林太医看着周围同僚们一片疲惫麻木的脸庞,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算路程,派去九舍国的使臣应该已经在快马加鞭回京的路上,如果顺利的话……
也快到时间了。
殿内,离昭琨身着单衣,看上去脸色苍白,间或响起低低的咳声,但他都会在感到咳意之前转身用袖袍掩住,待平息下来再缓缓放下。
放到唇边的茶无端有些苦涩,离昭琨逐渐感受到了舌尖的麻木。
与毒药无关,以身改命还是折损了他在凡间的这具躯体。
榻上,雪白漂亮的少年慢慢睁开眼睛,一旁这几天神出鬼没、在这东宫中来去自如的霍据河立刻就凑上前去,声音放得很轻,“宝宝醒了?”
被唤到的人慢吞吞地眨着眼睛,聚灵后对外界感知还是有些迟钝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男人心痒痒的,眼中的喜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白毓臻坐了起来,纤细的手腕先是放在被褥上,后又被忍不住的霍据河握住,解渴般地用指腹摩挲,一下下,被殿中的两人紧紧盯着的少年终于醒了神。
“……”他张了张唇,细长的眉不自觉地蹙起,看着两个男人的眼神带上了些困惑,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睁眼,还是一样的场景——这几日,无时无刻都被两道目光注视着的白毓臻恍惚了一下。
自己睡着了吗?还是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呆呆的小猫单手环着膝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张柔雪似的脸上情绪太过好懂,教本就对他心生怜爱的人更是心头一软。
“珍珍在想什么?”
纵使明白,离昭琨还是走到榻前,微微俯身,眼含笑意地开口问道。
白毓臻有些飘忽的念头被拉了回来,对于自己这种一旦没人看着说话便会无意识游神的状态感到无奈,他知道这是重新聚灵的后遗症,肉体凡胎的形态还有些不稳定。
——这也是自白毓臻重新聚灵醒来后,离昭琨与后来得知真相的霍据河时时刻刻不愿离开的原因之一。
见他还是不回答,唇角微弯的男人微微俯下身来,伸臂一揽,便将那截细腰握住,紧接着少年整个人便被抱在了怀中。
霍据河也跟着站起身,笑着向他走来。
——纯白的纱裙是九舍国为“和亲公主”盛装打扮后的里衣,坐在大明国太子殿下的怀中,身前是才“卧薪尝胆”立了大功归来的大明国的霍小侯爷,白毓臻垂眼看着胸前方才被挂上的纯金打造的项链,衣上的白纱微微拂动,尚未着履的双足赤裸着,细白的小腿半掩在充满着异域风情的衣摆下,随着离昭琨行走的步伐而轻轻晃着,跟在后面的霍据河目光从那粉白的脚跟划过,眼神深邃幽暗。
“你们何时回来?”换上了鞋,被轻轻放下后,白毓臻仰着头,看着早已整装待发的两个男人,眨了眨眼。
自从入了殿中,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做出要外出的打扮,连霍据河都舍弃了那总是不离身的夜行衣,换上了正装,虽然知晓的不全面,但白毓臻也隐隐明了一些事情——今天已是那“断魂毒”有记载以来的最后毒法的期限。
一切都该作个了结了。
只是和白毓臻所预想的不同,闻言,离昭琨伸出手来,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面颊,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耳边紧接着响起低低笑着的声音,“今日珍珍和我们一道去。”
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一旁的霍据河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叫无意间瞥见的白毓臻微微睁圆了眼睛,见状,男人匆忙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忙走上前去,只是开口时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可怜,“乖宝,我的好珍珍,你可不能不要我——”
让听到的人只觉得云里雾里,一旁的离昭琨更是冷哼一声。
饶是如此,看着眼前这双刻意微微皱眉的“狗狗眼”,白毓臻还是笑着轻抚了一下霍据河的眼尾,轻飘飘的,却令男人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他听着心上人轻轻柔柔的声音:
“据河,我还有话未与你说呢。”
说完,那双笑意盈盈浅绿双眸看着他,一汪春水中满是他的身影,霍据河愣了片刻,猛地福至心灵,想起自己几天前在榻前做的承诺,对于那些发生在白毓臻身上,自己不理解的事情,他等着他之后的坦白。
而珍珍、珍珍也应了下来。
于是直到打开殿门的前一刻,霍据河都沉浸在一种被“甜言蜜语”迷昏头脑的亢奋状态。
殿门缓缓打开,殿外的太医们早已在林太医的授意下离开。
“九舍国的药引已到,诸位,请回吧。”
彻夜难眠、时时心惊胆颤的太医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人甚至眼眶湿润,若不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险些便要跪下了。
在外人眼中“服下了解药”的太子殿下神迹般地出现在了大殿上,被押解至殿上等待今日宣判最终命运的三皇子面容憔悴,可在耳边“太子殿下到——”的声音中,他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打着颤地缓缓转头看去——
他那自小便是天人之姿、金质玉相的太子皇兄正抬脚步入殿中,尽管脸色仍是有些细看之下的苍白,整个人的状态却看得出来正在好转。
“父皇。”离昭琨站定脚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眼,薄唇缓缓开合,“还有……三弟。”
跪着的三皇子在狱中只是短短几天,却已经瘦了一大圈,肩胛骨透过衣衫,嶙峋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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