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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的语气很平常。
用很平淡,散漫,甚至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他要惩罚她,好像听起来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就是这样一句“玩笑话”,千叶山莉奈却分明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变得冷凝,好像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避开家,选了离家很远的酒店,进入房间的时候事先检查过摄像头——可他还是发现了。
甚至是刚才。
她还把他误认为托比欧,说了那些逾矩的话。
水声。黏腻的,嘈杂的,在房间里四溢的水声。
他的动作还是那样有条不紊,好像刚才的威胁只是一种错觉。伤口被掰成两半,无力地吐着泪意。他的力气重到好像她的伤口也要哭了,水淋淋地吐着泪意,发出低低的啜泣。
身体在颤栗。
止不住地颤栗。
他说:“莉奈在怕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又出现在她身后,把她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很热,很烫,吐息却冷得像蛇,咬她耳垂时连呼吸也冷冽。
“真让人伤心,”他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很散漫,但言语中透露的意思却分明有种凛冽的锋芒,“我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莉奈,莉奈却还是……背叛了我。”
他叹了口气。
一只手还在伤口处碾磨,另一只手抚过她的锁骨。
“这里有好多吻痕,莉奈。”
她不说话,又或者说,在绝对的事实面前,说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身上的吻痕,床单的褶皱,甚至是他们所处的空间,都印证着她的背叛。
抚过她锁骨的动作很轻柔,甚至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轻柔,像是爱人间的亲昵。可这样的温柔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嘲讽。她情愿他能再用力些,用肉体上的疼痛压过她精神的不安。
他继续道:
“让我猜猜,昨天他就是在这里,把你抱在怀里,分开你的腿……”
好冷。
没有丝毫力气的腿被分开,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冷风簌簌作响,吹得她肌肤泛起阵阵颤栗。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好冷。好冷。好冷。
她想说,不要。不要。不要。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论是曝露的肌肤,被倾轧的伤口,还是敞开的羞耻心,都让她有一种所做的一切都被公放在大庭广众之前的感觉。他还在继续。
“一边吻你,一边说……”
“‘莉奈小姐好漂亮,眼睛湿湿的好漂亮,嘴唇好水好漂亮,心脏好粉好漂亮,好漂亮,好爱哭,哭起来也好漂亮。’”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又哭出来。
泪水黏腻又湿润,落在他的掌心,落在床单。真爱哭。
动作停息。
她在这一瞬间发现,原来任何东西都是会哭泣的。眼睛会哭泣,灵魂会哭泣,伤口也会哭泣。那些透明的组织液或淋巴液是疗愈的工具,也是苦楚的痕迹。她听见她的伤口在哭,永不停息地发出啜泣,苦楚濡湿,泪意泄洪。然后才发现真正在哭的是她自己。
不敢发出声音。
连哭也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她真的背叛了他,把发过誓只为他存在的身体奉献给了另一个人,而且和另一个人立下相同的誓言。从任何人的角度来说,她都是那个犯下过错的人。
“为什么要背叛我,莉奈?”
掌心拍了拍她。拍她的羞耻心。
眼睛会哭,灵魂会哭,羞耻心也会哭。她最脆弱,最隐匿,最应该好好安放的羞耻心。
每打一下她都听见自己在哭,发出接连不断的啜泣。
“还是说,莉奈很寂寞?”
“心很寂寞,”他顿了顿,用戏谑的口吻说,“身体也很寂寞?”
每说一句话,就拍一下她。打在肉体和灵魂的边界,打在她视为可以洞穿的灵魂轮廓,打在她脆弱柔软的羞耻心上。
唇瓣脆弱地翕动着,她知道她的心也在翕动,像是悬崖中快要被风抖落的野花。而风的肆虐是无穷无尽的。他的言语羞辱好似也是无穷无尽的。
托比欧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好想托比欧。
她一边咬着唇瓣,一边开始想托比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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