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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在风中凌乱,安萨尔则切换成了对浴室的通讯麦,道:“卡托努斯,带上你的字帖过来。”
他这话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从头顶空投,给卡托努斯抓了个现行,轰得外焦里内。
军雌吓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眼中流露着无法掩饰的赧然和惊恐,匆忙应了声好,好完之后,脸色巨变。
不对,好什么好!
字帖!
他就把安萨尔交代的一整本临摹字帖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了!!!
卡托努斯赶紧道:“殿下,我等一会去行吗。”
然而,浴室里空空荡荡,回声不再。
安萨尔早就切断了通讯。
卡托努斯:“……”
——
二十分钟后,虫敲开了指挥室的门。
安萨尔彼时已经结束了和地质勘探小队的通话,正在批复最新的文件,感受到卡托努斯在门外徘徊,他微微抬头,笔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转了一下。
“过来,字帖我看看。”
卡托努斯顿时紧张起来,讨价还价:“您可以等一小时在看吗?”
安萨尔:“一小时你写不完,拿来。”
卡托努斯没辙了,同手同脚地走进来,健硕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堆堆粘在一起的石头,他硬着头皮来到安萨尔身边,打开了字帖的光脑还没递到桌上,腿先跪了下去。
安萨尔侧转椅子,好笑地瞧着他。
卡托努斯跪得板板正正,很没骨气地伏在安萨尔膝头,浓密的头发里伸出两个探头探脑的触须,自下而上看过来的时候,桔瞳吸收了头顶的灯光,变得明亮惑人,半点自省都没有,全是古怪的渴望。
安萨尔:“干什么。”
卡托努斯舔着唇,道:“我……我站累了,歇一会。”
安萨尔睨他:“你干脆到沙发上躺着好了。”
“不了。”卡托努斯膝盖蹭了蹭:“这离您近。”
安萨尔缓慢地在卡托努斯紧张的注视中滑动页面,虫爬的字一如既往,没等他看完十秒,后面的页不出所料,全是空白。
安萨尔关闭文档,低头时,见卡托努斯胆大地觑着他。
安萨尔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桌子:“坐那,把剩下的写完。”
“啊。”
卡托努斯脸上流露出少许失望。
“怎么,我不惩罚你还不好?”安萨尔歪头瞧他。
卡托努斯违心地说了个好,慢腾腾地站起来,背影缠绕着失落的黑线,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是圆凳,会转,卡托努斯得把腿收起来才能坐结实,就像一只被封印在石座上的超大只虫,逼仄又委屈地趴在桌子上,移动光标写字帖。
他惊讶于安萨尔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的确令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这桩买卖完全没得到好处!
他没写完字帖,失去了被奖励的机会,现在写完是将功补过,安萨尔甚至没有惩罚他——这其中,他损失了时间,却没有换来一丁点好处!
卡托努斯泄气地枕着胳膊,右手机械性地划拉,动着动着,视线不自觉往远处瞥,落到安萨尔脸上。
年轻英俊的指挥官穿着一身常服,长度恰好的棕发零碎地搭在眉前,露出底下深沉威严的一对褐瞳,硬朗流畅的面部线条收进系扣整齐的领口,令他浸润在难以言喻的统摄感里。
显然,一名惯于将战争局势掌控在手的储君正坐在他不远处,桌边的咖啡香气氤氲上来,雾一般,被对方手指的动线挥散。
很快,由于被注视许久,那双威仪赫赫的冷眸凝了过来。
“写完了?”皇子问。
卡托努斯支棱起来,摇头,肃眉垂眼,一本正经地写了起来。
一上午,指挥室只有卡托努斯间或的椅子吱嘎声,以及安萨尔批阅文件的窸窣动静,一人一虫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共享一条办公桌。
偶尔,卡托努斯会问安萨尔一些文字上的问题,安萨尔忙了就口述,闲了就用手在光屏上给卡托努斯比划。
临摹文字枯燥、乏味、机械,人类的书面语有着复杂的音阶变化,一开始就搅得卡托努斯一头雾水——他倒不是一点也不会,听、说的常用语还算流利,但再进阶的读和写就要下功夫了。
午饭时,卡托努斯已经快耗尽了。
他趴在桌上,对着弯弯绕绕的文字发呆,迷惑中,安萨尔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午休了,去吃饭。”
卡托努斯一听吃饭,立刻活了,眼珠子一亮,险些蹬飞椅子。
午饭罕见地没有在休息大厅或者房间里吃,安萨尔带他绕过后厨,进入一个小型食品实验室般的场所。
一个戴着厨师帽但学者打扮的后勤部中尉走了过来,随意看了卡托努斯一眼后,道:“殿下,您今早给我们的样本已经采集完毕,第一批试验品已经完成,现在试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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