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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地咽了一下,“是,是雌父……我为了哀悼他们,刻的名字。”
安萨尔:“……”
许久的沉默。
久到安萨尔觉得比自己在皇室公墓的默哀环节里消耗的时间都要长。
英俊的皇子殿下靠在办公桌边,注视着跪在地上黯然神伤的卡托努斯,暴虐的念头从丝线末端一个个渗出。
咬断他,撕碎他,撑爆他,灌满他,什么狗屁教养都去死吧,如果不堵住对方那张满是谎言的嘴,他是不会学乖的,军雌毕竟是敢往脑袋上开枪的东西,就是这样一种需要反复教育的生物,又因为很耐用,足够人类使劲浑身解数,动用无数手段。
恶毒的念头拉扯着安萨尔的心脏,以至于他出口的话额外讥诮。
“你有几个雌父。”
卡托努斯一缩脖子:“两个。”
“哦,那为什么只刻一个,是另一个不喜欢吗?”安萨尔一哂。
“……”
卡托努斯哑口无言。
安萨尔:“卡托努斯,我应当告诉过你,你必须对我坦诚。”
卡托努斯一怔,陡然,一种恐怖的预感攫住他,令他耳膜轰轰。
果然,下一秒,安萨尔说出了他虫生最恐惧的话。
“我也强调过,如果你敢有任何不实和欺瞒,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你好像根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安萨尔垂着眸,神情残忍又冷淡,将银片的链条从手指上摘下,微微一甩,掷到了卡托努斯脸上。
坚硬的、被人类的体温捂热的银片砸在卡托努斯的眉骨,磕出少许痕迹,这一下不重,却把卡托努斯砸懵了。
他定定地跪在原地,眼瞳颤抖,一瞬不瞬地跟随着人类的身影,手掌抬起,试图去拽对方的袖子。
“不……”
然而,安萨尔避开了。
他起身,不愿再看到卡托努斯一般,与军雌擦身而过,离开指挥室前,撂下一句冷酷的话音。
“出去,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
被银片砸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像是从皮肉一直烧到心里,令他的骨骼成了焦灰。
可卡托努斯知道,军雌的耐痛能力很强,高密度的肌肉令他们能忍受最用力的鞭.笞,他本不该如此疼痛,痛到想要蜷缩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在地板上跪了多久,幕天的星海依旧浩瀚深邃,他的膝盖充血,毫无知觉,脊背发疼,像一具彻底焊在舰板上的标本,抽空了灵魂,凝固住血肉,成为漂亮的空壳。
视线不自觉地垂落,凝固在地上的银片,朝向卡托努斯的那面刚好是背面,被他一遍遍用牙齿咬出来的,难看极了。
他不止一次觉得,这样的虫啮纹,其实根本配不上皇子的名讳。
他眨了一下眼,忽然,一滴硕大的泪砸了上去。
属于安萨尔的名字立即模糊不清,面目全非。
他怔然地瞪大眼睛,很快,一连串豆大的雨便落在舰板上,它们密集排列,纷纷映出军雌水泪交织的脸。
卡托努斯再也忍受不了了,双掌猛地按在地上,勉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脊背崩溃地颤动。
对方临走时留下的话不断在他脑海盘旋,如同魔咒,一遍又一遍,剥离着他的情绪,他的骨血,他的心。
他不受控制地哽咽,由于情绪逼近极限,在无法排遣的绝望重压下,他的精神海开始震荡,鞘翅从背后的骨缝里伸出,手臂生长出甲鞘,颈侧覆上虫纹,离人类的构造越来越远。
忽然,门传来一声滑动音,某个哼着小曲的机械小车开了进来。
它吧嗒吧嗒地滚动履带,稍显滑稽的机械音成了指挥室唯一的声源。
腾图挥舞着小扫帚,正准备开心地为安萨尔打扫办公室,突然,一只满是漆黑虫甲的爪子从桌子后伸了出来,一把将它提了起来。
“哔哔哔——”
腾图惊恐地发出谩骂,像一只被虏的羔羊,拼命旋转小车的车轮,视觉眼一闪,对上军雌恐怖的、歇斯底里的桔色复眼。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有虫杀机了——”
“闭嘴。”
卡托努斯的声音几乎已经没了人类的腔调,白森森的尖牙鼓出虫鸣,他爪子一捏,尖利的甲鞘凿进小车的外皮,离其中的能源枢只剩一公分。
腾图:“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最心爱的小车,不许你吃它啊啊啊——”
卡托努斯拼命上下摇晃,腾图谴责的声音变成了一道凄惨的波浪。
“殿下的书在哪。”卡托努斯压抑着喉咙,低吼。
“什么?你——”
“在哪?!!!!”卡托努斯大吼。
腾图:“啊啊啊别晃了要吐了我说我说,在右面反光柜的架子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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