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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撞门,滚轮还没开进走廊,就被一只脚毫不费力地踹飞了。
腾图:“啊——!”
砰。
家用小机器人划出完美抛物线,沉进了窗外的锦鲤池。
安萨尔艰难地抬起头,肆虐的精神力丝线早在他之前发现了入侵者,但没有攻击的趋势。
很快,一颗镶嵌着桔色复眼的金毛脑袋从门后伸了出来。
“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
卡托努斯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衣物,手臂与小腿进入虫化,沾染了少许血液,撕裂了原本的衣袖,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混乱中,打皇子行宫主意的盗贼不计其数,但真正能闯入其中的只有卡托努斯,大多心怀不轨之徒都死在了密集的宫墙火炮中,少许有能耐的,又没逃过卡托努斯的钢鞘。
身为雌虫,坚硬的虫铠与钢化的甲鞘令他无往不胜。
安萨尔的视野不断伸缩,白如珍珠的眼睛已经看不出瞳仁的轮廓,乍一抬头,相当瘆人。
卡托努斯后背一凉,在对方没有主动共享视域的时候,他看不见属于安萨尔的丝线,但房间中充斥着的灼热与躁动令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露出森森尖牙,一侧身,露出背后装满盗窃赃物的布袋,里面稀里哗啦,全是皇子行宫的金子和珠宝。
他放下包袱,大摇大摆地来到安萨尔的窗前,分裂的复眼有诸多视网膜,每一块都烙印着皇子苍白又冷傲的脸。
“喂,人类,告诉我,你停在最顶层那艘飞行器的钥匙在哪?”卡托努斯扬起下巴,问道。
安萨尔珍珠色的眼珠缓慢转动,直勾勾地盯向卡托努斯,苍白如纸的唇微微鼓动,吐出一丝气声。
卡托努斯蹙眉,心道人类就是脆弱,这瞎皇子一看就是病秧子,虽然长得确实很……很令虫心动。
他俯下身,手掌按在安萨尔耳边,凑近了去听。
这下,他总算听清人类在说什么了。
他说,快走。
“走?”
卡托努斯一嗤,张扬的笑漫在眼角,遍布虫甲的手指敲了敲安萨尔的腹肌:
“我当然要走了,等拿到钥匙,我就要溜之大吉,不过,看在你是个瞎子的份上,我带你一起走,反正偷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塞我吃肉、关我睡地毯这些我就不计较了,代价嘛……”
他一抿唇,腼腆道:“你先给我舔一口呗。”
安萨尔仰着脸,浅淡的褐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唇角微微一抽。
舔?
他难得怔愣了一瞬,这给了卡托努斯可乘之机。
卡托努斯的前肢整个陷在暄软的被子里,伏在安萨尔身上,金发从肩头洒落,在对方脸颊上轻扫。
若即若离的痒意令安萨尔呼吸一重,混乱的视野中,属于雌虫的白色轮廓不断接近,接近。
流云遮住天际,寝宫内的光线倏然黯淡,但这对安萨尔无法造成任何影响,直到,他脸颊印上了一块濡湿的触感。
是雌虫在用自己柔软的舌尖舔舐他的脸。
一触即离。
安萨尔骤然抓紧了掌下的被子,轰隆一声,在极为短暂的躯体接触中,那些几乎要逼迫他到极限的痛苦像找到了宣泄口,消失了整整一秒。
刹那,蛰伏在房间各处的精神力丝线们扬起飘絮般的末梢,像找到了可口的猎物,从天花板、墙壁上垂下,无形中迅速接近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则如同天真的羔羊,对此一无所觉,还在点评。
“也没什么味道。”
卡托努斯跳下床,咂巴下舌头,略有失望:“长得这么好,却不如木头香甜……嗯?”
陡然,道道密不透风的森冷感袭上他的脊背,如同只身行于群狼环伺的密林,他警觉地立起钢鞘,猛地向后戒备,然而,在他面前是空空如也的墙壁。
没有敌袭,可他的警觉雷达一直在滴滴作响。
有什么看不见的威胁在逼近……
突然,一道收紧的阴冷感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甩。
他双脚离地,腾空中,背后鞘翅紧急展开,用来维持平衡,可很快,他便被甩到了柔软的床上。
咚。
结实的大床上下一震,卡托努斯用力挣扎,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却越缠越紧。
安萨尔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劲瘦的脊背在衬衫下弓出山峦般的弧度,他收缩着手指,任由饥饿的、无处宣泄的丝线将卡托努斯绞紧。
可怜的虫子落入了织网,等到无力脱身时,才知道后悔。
“你……”
卡托努斯哆嗦着嗓子,想起了之前被逼着吞咽牛肉时的苦楚与惊悚,他桔色的复眼反复收缩,鞘翅用力划拉着床垫,把底下的丝绒和棉花层层挖了出来,四散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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