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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赖会儿床。”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好久没睡这么死过了。”
景荔身子顿住。
以前没她在身边那阵,他靠咖啡续命,靠安眠药硬撑。
心一软,就像堤坝裂了缝。
水一涌进来,就再难堵回去。
景荔叹口气,放弃挣扎,往他怀里缩了缩。
“几点的航班?”
“下午两点。”
梁骞闭着眼,手指慢悠悠绕着她一缕黑亮的头。
“徐林去办手续了。他开车去了民政局,材料带得齐,公章也提前盖好了。回去之后,先跟我回老宅一趟。车已经停在楼下,司机在等。你把包收拾好,我陪你上去拿东西。”
“回老宅?”
景荔愣了下,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边缘。
“见爷爷?”
“去给那个拧巴老头报个信,咱们要办婚礼了。”
梁骞哼笑一声,语气拽得不行,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证揣兜里都快捂出包浆了,这‘地下夫妻’的日子,我是一分钟都不想熬了。全城都知道才痛快——景荔,是我正儿八经娶回家的老婆。”
景荔差点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抬手掩了掩嘴。
“梁骞,咱当初偷偷领证,不就是怕狗仔天天蹲你家门口偷拍我吗?连你助理送我一杯咖啡,第二天都能被写成‘神秘女子深夜密会梁氏太子’。”
“这会儿情况变了。”
梁骞眼皮一掀,直勾勾盯着她。
“昨晚那事儿让我想通了,躲着你、捂着你,压根儿不是护你,真要让你踏实过日子,得把你放在最顶上,让所有人都看得到、碰不得。婚宴你想要啥样?古风流水席?还是教堂白纱?要不咱干脆飞个岛,在沙滩上办?”
正捧着青瓷杯喝龙井的顾清河,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景荔叹口气,摆摆手:“那房子是挂牌的文物,砸不得,也拆不动。外墙砖缝里的青苔都受文保条例管,改扇窗都要报备。”
“那就连房带地一起买下来,给你当私人展厅。”
梁骞话里没半点商量余地。
“这次回云城,第一件事:把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写进梁家族谱。就挨着我,一笔一画,明明白白。祠堂那本紫檀木匣子今天早上我让人擦过了,族老们也通知了,就等你进门那天开匣动笔。”
“族谱……”
景荔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对梁家这种扎了百年根的老门第来说,结婚证是法律给的红章。
而进族谱,才是家里人真正点头认下你。
“别急。”
她抬手,用指腹把梁骞皱紧的眉头一点点揉开。
“婚礼慢慢挑日子、挑细节;眼前头等大事,是先让阿姨安稳住下来。爷爷那边……要是看见她回来,说不定心一软,话也能多说两句。她行李我都理好了,药也按天分装好了,住院记录复印件我也带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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