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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盯着那滩冒着青烟的黑水,冷笑一声。
【好家伙,阅后即焚玩得挺溜啊。连自毁装置都用上了,这老乡是怕我顺着声纹逆推他的声器结构?】
【他绝对不可能在京城地下挖个洞就造出来。这背后必定有一条完整的重工业流水线。】
崇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台报废的留声机,语气平淡。
“毁尸灭迹。看来这铁疙瘩里,藏着他不想让朕知道的秘密。”
林鸢没有答话。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垫在手上,直接探入留声机底座那堆还在烫的黄铜齿轮中。
她拔下簪,精准地挑开机匣侧面的卡扣。
“咔哒”一声,机匣弹开。
林鸢用力掰下一枚主轴齿轮,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夹杂着海腥味的油脂气味散出来。
【深海抹香鲸的脑油,提纯后就是顶级的精密机械润滑油。大明现在能弄到这东西的,只有郑芝龙在福建的远洋捕鲸船队。】
【香山这个破教堂,根本不是什么大本营。这老乡真正的兵工厂,应该在南方沿海!】
崇祯眸光微闪,走到林鸢身侧,低头看向那枚齿轮。
“这油脂的气味,带着海腥。京城地处内陆,怎会有此物?”
林鸢将齿轮递给崇祯:“陛下圣明。这叫鲸油,极耐高温,是打造精密火器和重型机械的绝佳润滑物。目前只有福建海运总办郑大人麾下的船队能捕获提炼。”
“福建。”崇祯念出这两个字。
“李自成!”
“臣在!”李自成提刀跨入密室,衣服上还沾着血。
“八百里加急,传旨郑芝龙。封锁福建全境港口,严查所有私造作坊。凡有购买、囤积鲸油者,一律拿下!”
“遵旨!”李自成领命而去。
林鸢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了下来。
【大本营在福建,却能在京城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能精准叫出我的名字。】
她转头看向崇祯,语气肃然:“陛下,大贤者认识我……或者说,对我很熟悉。”
“朕知道。”崇祯的声音冷冷的。
“浣衣局的小李子,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蠢货。他连乾清宫的门槛都摸不到。”林鸢语极快,条理清晰。
“要在一张脸上做倒模,必须用特制泥料覆面,静待半个时辰。这期间,被倒模的人不能动,不能醒。”
崇祯握紧了天子剑。
“有人在乾清宫偏殿,对你用了迷香?!”
林鸢点头。
【迷香好弄,难的是时间。王承恩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视一次偏殿。能在王公公眼皮子底下卡准时间,从容作案,还能不留痕迹地把脸模带出去……】
【只有每天能自由出入偏殿,甚至负责整理我床铺的人。】
林鸢抬眼,直视崇祯:“陛下,臣的女官服,平日是谁负责熨烫熏香?”
崇祯了然。
“秋月。”
——
皇城,乾清宫。
夜风穿过长廊,吹得宫灯明灭不定。
王承恩带着两名锦衣卫,一脚踹开了偏殿后罩房的门。
屋内没有点灯。
借着月光,林鸢看到一个人影悬在房梁上,随风微微晃动。
王承恩脸色大变,立刻命人将尸体解下。
是秋月。
她穿着整齐的宫装,面色青紫,舌头吐出,已经死透了。
“陛下,人没了。”王承恩跪地请罪。
“老奴该死,竟没察觉这贱婢是内鬼。”
崇祯站在门外,没有踏入这间晦气的屋子,只是看着林鸢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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