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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清晨,是被一阵极其规律且沉重的“咚咚”声震醒的。
秦淮河的浪花还没翻身,魏国公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缩着脖子,睁大了眼睛,看着一队披甲执锐的神机营士兵们,正动作麻利第在国公府门外拉起了一圈明黄色的警戒线。
“这……这是要干啥?抄家?”
“嘘!瞧那绳子的颜色,那是御赐的。那是钦差林大人的卫队。”
林鸢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一根刚从街边摊子上买来的油条,毫无形象地蹲在不远处的石狮子旁。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天晚上就没睡好。
【这届刺客质量太差了,业务能力不行,吵得姐脑壳疼。】
“殷大人,时辰到了吗?”林鸢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油。
殷文昭面无情地看了一眼日头。
“辰时已到。”
“挂牌。”林鸢言简意赅。
张猛嘿嘿一笑,拎着那块昨晚缴获的“天眼令”,大步流星走到魏国公府那块“世袭罔替”的御赐牌匾下,反手一甩……
一枚特制的精钢长钉直接穿透令牌,将其死死钉在了国公府的大门正中央。
白色的莲花,诡异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地刺眼。
“开门!查违章!”张猛扯开嗓子就喊。
“嘎吱……”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魏国公徐弘基在几十名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是一身玄色长衫,脸色比那长衫还要黑上几分。
“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宏基指着门上的令牌,声音微微颤抖。
“这邪教妖物,为何要钉在我徐家的门上?你这是诬陷!这是对开国功臣的羞辱!”
林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
徐弘基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跪。
谁知林鸢只是用那黄绫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油渍。
“国公爷,别激动。这令牌是昨晚本官在房里捡到的,刺客跑得急,落下了。本官寻思着,这南京城里,也就国公爷您这儿最安全,特意送来让您帮着鉴别鉴别。”
徐弘基心头一震。
鉴别?你特么都钉在大门上了,这是鉴别?这是在告诉全南京,我徐家勾结闻香教!
这黄毛丫头,手段怎的如此毒辣?
“林大人,空口白牙,是要讲证据的。”徐弘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你带着兵,围了我魏国公府,难道就是为了送这块烂木头?”
“当然不是。”林鸢笑了,眉眼弯弯。
她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正是那本《百官行述》的副本,随手翻开一页,高声念道。
“大明律,凡侵占官道、私搭乱建者,杖六十,强拆之。国公爷,您这府邸东侧的‘观云阁’,好像往秦淮河道里挪了三丈六尺吧?”
徐弘基一愣:“那是先祖时就有的……”
“先祖时有,那就是违违违违违章建筑。”林鸢打断他,抬手一挥。
“张猛,干活。”
“得嘞!”
张猛早就等得手痒了。
只见他一招手,后方神机营的士兵推着几台巨大的撞木车缓缓上前。
那撞木头上包着精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鸢!你敢!”徐弘基目眦欲裂。
“那是太祖皇帝赏赐的地界!”
“地是太祖给的,房是你私自扩的。”林鸢冷冷地看着他。
“国公爷,本官这是在救你。这观云阁挡了南京的龙脉,泄了大明的气运。昨晚那刺客带着这令牌,就是想借你这违章建筑的煞气,咒杀陛下。你若是不拆,那就是谋逆。”
徐弘基彻底傻了。
龙脉?煞气?咒杀陛下?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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