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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室里的空气凝成了铁。
姜晚合上那本从特殊渠道调阅、封面没有任何题字的线装册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粗粝的触感,那上面用朱砂掺着某种暗红颜料写就的字迹,在台灯下仿佛还在蠕动。
“借国运长生……”
她低声重复这五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含着冰渣。
从傅家老宅那座夺舍阵,到秦墓里眉心贴符的不腐尸身,再到近日多地文物单位上报的异常——磁场紊乱、监控失灵、值守人员集体噩梦。所有的线索,终于在这本禁阅的“玄异录”残卷里串了起来。
那邪师要的从来不是一姓一族的运势。
他要的是这片土地千年积淀的文脉气运,是山河龙脉里流淌的、承载着亿万人念力的那股“势”。以傅家为试验场,以历代重要墓葬和镇物为节点,布一个跨越数百年的局,最终目的,是窃取国运,逆天改命,求得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门被轻轻推开。
傅瑾行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闪烁着加密会议的纪要摘要。他扫了一眼姜晚面前的古籍,又看向她苍白的脸色,眉头锁紧。
“局那边刚同步了监测数据。”他把水杯推到她手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昆仑、秦岭、太行,三个主要地脉监测点,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地气波动指数标了百分之三百。不是地震前兆,是……某种抽吸。”
“他在抽龙脉的气。”姜晚接过水杯,没喝,指尖紧紧扣着温热的杯壁,“就像当年抽走傅家先祖寿数和气运那样。只是这次,胃口太大了。”
傅瑾行在她对面坐下,平板上调出一张加密地图,几个刺目的红点正在闪烁。“能定位吗?”
“很难。这种级别的阵法,节点必然设在气脉交冲的险地,而且必有障眼法和反噬禁制。”姜晚揉了揉眉心,“我需要实地堪舆,但范围太大,时间……”
“妈妈。”
软糯的、带着点刚睡醒迷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晚倏然抬头。
遥遥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光着脚丫站在书房门口,小手揉着眼睛。可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姜晚或傅瑾行身上,而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不,不是望着夜空。
傅瑾行敏锐地察觉到女儿视线的异常,他站起身,走到遥遥身边,蹲下,声音放得极柔:“遥遥,怎么了?做噩梦了?”
遥遥摇摇头。
她伸出小手指,指向窗外某个方向——那是城市远郊,群山轮廓在夜色中隐约起伏的方向。
“那里……金色的‘大河’,在哭。”遥遥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描述不可思议事物时的困惑,“它被剪断了,流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脏脏的。”
姜晚的呼吸一窒。
她快步走到女儿身边,顺着那小小的手指望去。凡人目力所及,只有夜色和远山。但她知道遥遥看见了什么。
是龙脉地气。是常人不可见、仪器难捕捉,只有极特殊天赋或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感知的“山河之息”。
“还有呢?”姜晚稳住声音,握住女儿的小手,“遥遥还看见什么了?”
遥遥转过头,小脸有些苍白,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一种沉重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虑。她的小手指慢慢移动,指向另一个方向,又换了一个方向。
“那里……灰色的‘脏东西’在喝水,大河变细了。”
“那里……有好多人,穿黑衣服的人,在挖金色的‘树根’。”
每指一处,姜晚的心就沉一分。
傅瑾行已经调出全国地形图,将遥遥所指的大致方位进行标记。三个点,恰好与局监测到地气异常波动最剧烈的区域重叠——昆仑东脉延伸段、黄河中游龙门段、长江中游荆楚段。
“能看得更清楚吗?那些‘挖树根’的人,在哪里?周围有什么?”傅瑾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锐利如刀。
遥遥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她松开姜晚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旁,踮起脚,抓过一支记号笔,又扯过一张傅瑾行放在旁边的空白打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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