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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灵体……灵光爆?!这不可能!”
乍仑·巴色的惊怒尖啸在刺目的金光中显得格外扭曲。他连退数步,枯瘦的身体因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贪婪与忌惮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傅星遥身上爆出的、那股纯粹浩瀚到不可思议的灵光,不仅瞬间重创了他辛苦炼制的古曼童王,驱散了大量鬼儡,更隐隐撼动了他自身与这片“养尸地”邪力之间的连接!
但,也仅仅是撼动。
“可惜!可惜啊!如此完美的灵体,若能完整吞食,足以让老夫邪功再进一层,甚至窥得长生之门!”乍仑·巴色惨绿色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与遗憾,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但灵光爆,昙花一现,根基已损!强弩之末罢了!正好,连同你这残破的灵体,还有傅家这最后的气运,一同献祭,足以弥补我圣坛被毁的损失,甚至……让夺舍转生,更添几分把握!”
他猛地咬破自己右手拇指,将涌出的、颜色暗红近黑的血液,狠狠抹在腰间那个漆黑油亮的小葫芦上!血液触及葫芦的瞬间,那葫芦骤然爆出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黑气,葫芦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出无声的哀嚎。
“醒来吧!我最完美的造物——‘万婴鬼王’!”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从小葫芦中传出。紧接着,葫芦口黑气狂涌,一个仅有婴儿大小、却通体漆黑如墨、皮肤布满诡异血色符纹、头颅奇大、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东西”,缓缓爬了出来。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污血的空洞,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满是细密交错的獠牙。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连傅星遥身上爆的金光都被压制得暗淡、收缩了几分!
这才是乍仑·巴色真正的本命法器,用无数夭折婴儿的魂魄和血肉,以最残酷的邪法炼制而成的“古曼童王”——万婴鬼王!其凶厉程度,远之前那些“小东西”。
“嘶——嘎!”万婴鬼王出一声不似婴孩的尖锐嘶鸣,空洞的“眼眶”转向金光中心的傅星遥,流露出纯粹的、对纯净灵体的吞噬渴望。它身形一晃,竟无视了金光的削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直扑傅星遥!度之快,远之前所有!
“遥遥!”傅瑾行此刻刚刚接住被震飞出去的姜晚,眼见那恐怖的鬼王扑向儿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能目眦欲裂地嘶吼。
然而,就在万婴鬼王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傅星遥周身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金光的刹那——
“乾坤借法,缚灵!”
一声微弱却清晰冷冽的叱喝,突然响起!
是姜晚!她不知何时,在傅瑾行怀中强撑着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中却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她左手死死按着自己剧痛的胸口,右手却以快得带出残影的度,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的符文,然后朝着扑来的万婴鬼王,狠狠一指!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波动,如同最坚韧的蛛网,瞬间缠上了万婴鬼王的身体!万婴鬼王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出愤怒的嘶吼,疯狂挣扎,但那无形的束缚却异常坚韧,一时间竟让它无法立刻突破!
“噗——!”姜晚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气息瞬间跌落谷底。这仓促间以残存灵识和精血施展的“缚灵咒”,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晚晚!”傅瑾行感觉到怀中人生命的急流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没……时间了……”姜晚气若游丝,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远处因万婴鬼王被阻而脸色微变的乍仑·巴色,以及他手中那根骨杖顶端,不知何时浮现出的、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的诡异令牌。令牌正面,用更加深暗的颜色,勾勒出一个与傅瑾行面容有七分相似的扭曲人形,背面则是一行细密的生辰八字——正是傅瑾行的!
“那是……‘命牌’……”姜晚的声音低不可闻,但傅瑾行听清了,“以你的……心头精血和一丝本命魂魄……炼制……是夺舍阵……最后的‘钥匙’和……‘坐标’……毁掉它……或者……远离它……阵法就无法……精准锁定你……”
原来如此!傅瑾行瞬间明悟。之前毁掉的木偶是“标靶”,用于窃取生机。祖坟的陶罐是“根”,用于扭转气运。血月洞的阵眼是“转换核心”。而这面用他心头血和魂魄炼制的“命牌”,才是最终动夺舍、进行魂魄替换时,最关键的“指引”和“凭证”!难怪他靠近这里后,心口的诅咒反应如此剧烈!
“想毁命牌?晚了!”乍仑·巴色狞笑一声,骨杖一挥,那面暗红色的命牌血光大盛,竟自行悬浮起来,缓缓旋转。与此同时,傅瑾行猛地感到心口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不是封印处的隐痛,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心脏最深处,被强行往外撕扯!一股炽热、带着他生命本源气息的暗红色血线,竟然真的从他心口封印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受到那命牌的吸引,朝着乍仑·巴色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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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初下咒时,就被种下的“引子”!此刻在命牌和阵法残留力量的牵引下,正在被强行抽取!一旦心头精血被完全抽走,融入命牌,他的魂魄就会彻底失去身体的庇护,成为待宰羔羊!
“爸爸!”傅星遥看到爸爸痛苦地捂住心口,身上冒出可怕的红线,吓得小脸惨白,身上原本开始黯淡的金光,因为极度的担忧和害怕,竟又顽强地亮起了一丝,试图去阻挡那些飘向坏人的红线。金光与红线接触,出“嗤嗤”的声响,红线被削弱、蒸了一些,但后续的血线依旧在源源不断渗出。傅星遥毕竟太小,力量有限,刚才的爆已经消耗巨大,此刻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念在强撑。
“小娃娃,自身难保,还想救人?”乍仑·巴色冷哼一声,骨杖再挥,那万婴鬼王身上的无形束缚终于被它挣断,它狂性大,舍弃了被金光阻挡的傅星遥,竟调转方向,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朝着正在竭力维持金光、脸色开始青的傅星遥,猛地一吸!
一股无形的、针对魂魄的恐怖吸力传来!傅星遥周身的金光剧烈波动,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暖暖的东西要被吸走了,眼前阵阵黑,小脸迅失去血色。
“遥遥!”傅瑾行眼睁睁看着儿子和姜晚同时陷入绝境,自己心口的精血还在被强行抽取,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做点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看到了不远处,林哲等人正拼死用特制的、混合了朱砂和纯阳粉末的燃烧弹,暂时阻挡住重新涌上的鬼儡,但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他也看到了姜晚涣散却依旧执着的眼神,看到了儿子明明害怕到极点却依旧倔强挺直的小小背影。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既然这“命牌”以他的心头血和魂魄为引,既然这夺舍阵的目标是他……那么,如果“引子”主动过去呢?如果他自己,冲向那面命牌呢?
阵法会不会因为“坐标”的突然剧烈靠近而产生紊乱?那个邪师,会不会因为猎物的“自投罗网”而有一瞬间的错愕或贪念?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为姜晚和遥遥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哪怕代价是……他自己提前被那阵法吞噬!
“林哲!”傅瑾行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剧痛和决绝而扭曲,“带姜晚和遥遥走!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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