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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我没有跟她们……”
周桉替他答了“是我。”
那两个字落下来,脆脆地砸在周临心上。
周围的行人寥寥,天阴冷得赫人,寒风凛冽地刮过,少女的耳朵根被冻得红,周临好想替她捂住,就像小时候那样。
虽然她那时候,也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哥哥。
“你想的是我。想我十六岁那年被你压在床上的样子,想我在你身下喊哥哥的声音,想我是怎么被你弄哭又怎么咬着牙不出声的。”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对不对?”
周临闭上眼睛,睫毛在颤。
“所以你看,”周桉的声音轻下来,几乎是温柔的,“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种感觉——那种罪恶的、见不得光的、每次做完都会恨自己又戒不掉的感觉。换一个人,只要她也能给你这种感觉,你一样会爱。”
“不是。”周临睁开眼,眼眶泛红,“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周临看着她,看着这张刻在他骨头里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不一样。那些女人,他试过,他努力过,他想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去爱、去生活、去忘记。可他做不到。
她们靠近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比较——没有她那种带着刺的美丽,没有她那种让人疯的眼神,没有她在身下时那种明明不情愿却能把他逼疯的反应。
没有人能替代她给他的感觉,那种罪恶与极乐交织的巅峰,让他对所有温吞的情感都食之无味。
可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到他觉得,说再多都是笑话。
周桉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嘲讽,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周临,”她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想让你断掉这段关系。”
周临没说话。
她觉得事情愈有趣了起来。
周桉抬起手,轻轻掰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
“我现在告诉你,”她说,“我不想听那个。”
周临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桉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凉,有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软弱。
“我不需要你放手。”她说,“我需要你站在原地,看着我走。”
周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不是爱我吗?”周桉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在原地等着。看着我和别人谈恋爱,看着我和别人订婚,看着我和别人结婚。看着我一辈子都不回来。”
她顿了顿。
“这才叫爱。”
周临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他的身形高大,此刻的肩膀却颤抖着异常,黑色的大衣披在他身上,为他全身笼罩上一层肃穆的气息,却又从深处,散出一种哀伤。
周桉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她五官舒展了不少,可是在周临心里,她还是那个十六岁唤他“哥哥”的少女。
“哥。”
那一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从今天起,别碰我了。”
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土路上,踩在寒风里,踩在他心上。
周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后面。
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抓过她,被她一根一根掰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她躺在他怀里,说“好困,我要睡觉。”
他抚摸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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