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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蔡京漠然：“宰执们聚集此地，自是商议要事。”

&esp;&esp;“不知商议何事？”

&esp;&esp;当然然是要商议怎么在裁汰冗官时顺便解决掉苏某人的党羽，无声无息来一波大的了；要不然你以为宰相们对着一堆文件干什么？聚会议论夕阳红的酸臭小秘密吗？

&esp;&esp;“这是宰执的事务，与苏先生无干。”

&esp;&esp;“既然要商讨政事，为什么不去政事堂？”

&esp;&esp;“陛下已有圣旨。”

&esp;&esp;是的，讲议司并不是蔡相公自行设立的，而是道君皇帝几年前亲自颁布的旨意——当时的道君皇帝大概是想效法前贤，借助这个临时机构来收拢权力；但他很快发现，收拢权力也是有那么一点副作用的；没错掌握权力后为所欲为非常爽，但起码你还得运使权力吧？

&esp;&esp;古往今来一切集权的君主中，祖龙朱洪武这种究极卷王不必说了，就连以御人代劳而闻名的汉武唐宗，勤政也是基本需求；隔三差五总得召集亲信开会沟通，重大项目还要亲自跟进；出了大事还得亲自背锅；从没有说掌握权力后往位置上一躺，一切好处就会源源不断从天上躺下来。

&esp;&esp;显然，如果按这么个勤政法，那么道君皇帝即使能够获得权力，也必将与他挚爱的一切——春日的融融懒觉、夏日的高台赏荷、秋日的残菊圆月、冬日的烟火元宵；赏花、吟诗、歌舞、辞赋、花草、书画、丹药、方术，一切美好的、可爱的、优雅的，令他沉醉的事物暂时告别了。他将被迫滞留于公文琐务，而不能纵情于山水翰墨之中。

&esp;&esp;——这如何可以忍耐？这如何可以忍耐？

&esp;&esp;所以，道君皇帝对讲议司的兴趣仅仅持续了九个月（已经很长了！），随后就迫不及待的将累赘甩给了蔡京；于是这个本来是为加强皇权而设计的机构，就顺理成章的沦为了蔡京排斥异己的工具。权力只会臣服于能够运使它的人，诚哉斯言。

&esp;&esp;既然是当初道君皇帝甩给蔡京的累赘，那么现在蔡相公操纵它来取代政事堂就是完全合法的，没有一点程序问题。所以说顶级高手就是顶级高手，既然已经决定要收拾对手，蔡相公又怎么可能在细节上留一点瑕疵？就算对方找上门来，也绝对没法把宰相们请回政事堂，更没有办法恢复小王学士的权力；就算苏某人舔着脸硬要旁听，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人挤走，一百种！

&esp;&esp;苏莫不开口了，俨然也有些无言以对。但蔡京还不打算放过他：“敢问苏散人至此，有何贵干？”

&esp;&esp;没有大事就快点滚，别妨碍我们私底下搞阴谋！

&esp;&esp;“喔。”苏莫顺口道：“最近要为陛下祈福，四处处看一看大内的风水。”

&esp;&esp;“看风水？”

&esp;&esp;“陛下也有过旨意。”

&esp;&esp;在见面第一天为道君皇帝移植了那个腺体之后，自觉遇到高人的赵官家非常兴奋，絮絮叨叨说了半日，与苏散人纵论天下玄学法理，其中就有一句“先生得空可以看一看周遭的风水”——当然半盏茶的功夫后道君皇帝就把这句话抛在了脑后，开始全心欣赏信息素为身体带来的种种变化；但同样的，只要他说过这句话，那么苏莫借着风水的名义在大内里窜来窜去，四处探看，就同样是合法的！

&esp;&esp;天子轻佻，嘴上从来没有过把门的时候。既然蔡相公可以利用这个轻佻来扩充权力，那么苏散人当然同样可以利用皇帝的嘴贱来谋取方便——这叫寇可往，我亦可往，晓不晓得？

&esp;&esp;蔡相公很沉得住气：“那么苏散人看出什么来了？”

&esp;&esp;苏散人思索片刻，但终究还是放弃；他从袖中摸出一张薄纸，清一清喉咙，朗声念诵：

&esp;&esp;“……今见火星起于廉贞位，骤生贪狼之势；唯舞来下如鼠尾，终为朽腐；时破军尖破，跌断过处；易有水劫侵攻、八风乖戾之难……”

&esp;&esp;蔡相公：？？？

&esp;&esp;——你当他看不出来吗？那张纸上分明是王棣的笔迹！

&esp;&esp;所以这一串引经据典的风水秘笈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呢？该不会是你小子不学无术所以请人捉刀的吧？！

&esp;&esp;毛都不懂居然还敢当面大放厥词；即使以蔡相公的见多识广没脸没皮，也罕见的被如此超乎想象的恬不知耻给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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