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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前传一（第1页）

混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这里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偶尔炸开的、转瞬即逝的星云碎屑，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死寂的梦。

林安溪就是在这场梦里睁开眼的。

她是第一个意识，是混沌里唯一的“有”。

没有诞生的仪式，没有轰鸣的巨响，只是某一个瞬间，虚无里突然多了一缕清醒的念头，那念头慢慢凝聚，化作了少女的形态。

她穿着混沌星云织就的白裙，赤着脚踩在没有实体的虚空里，眼瞳里盛着整片未开的天地，干净得像从未被任何东西触碰过。

最初的日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会顺着流动的混沌风，漫无目的地走，走过炸开又坍缩的星子，走过凝结又融化的冰晶，走过翻涌又平息的暗物质流。

她会对着虚空说话，声音散在风里，没有回音；她会伸手去抓那些亮起来的光屑，光屑落在她掌心，很快就灭了，留不下一点温度；她会试着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这片混沌，可回应她的，只有永远的、无边无际的冷和空。

她是原初的主神，是未来会创生万物的存在，可在那时，她只是一个孤独的、找不到同类的灵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这片混沌太大了，大到她走了千千万万个混沌轮回，还是没见过第二个会思考、会呼吸的意识。

“要是能有一点暖就好了。”

那是她在无数个冷寂的日夜后，第一次生出清晰的、带着渴望的念头。

她蜷缩在一片即将熄灭的星云残骸里，把脸埋在膝盖上，白裙被混沌的冷风掀得猎猎作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够了，能暖一暖我的手就好。”

念头落下的瞬间，混沌里突然炸开了一点光。

不是星云那种转瞬即逝的冷光，是带着温度的、跳动的、橘红色的火光。

那点火光从虚空中生出来，像一颗被风吹着的火星，摇摇晃晃地朝着她飘过来，越飘越大，越飘越亮，最后在她面前停下，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很旺，却没有一丝灼热的气浪散出来，反而隔着一段距离，就有源源不断的暖意裹住了她，把她身上的冷意一点点驱散。

林安溪愣住了，她慢慢抬起头，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那团火焰。

指尖触到火焰的瞬间，没有烫伤，只有一片温柔的暖，像被人用掌心小心翼翼地裹住了手。

火焰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一只温顺的兽，围着她转了一圈，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温暖的火光里。

林安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眼里有了光。

“你能听懂我说话？”她轻声问。

火焰跳了跳，火苗往上窜了窜，像是在点头。

“你是因为我想要暖，才出现的吗？”

火焰又蹭了蹭她的脸颊，暖融融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林安溪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

混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笑意，像冰面裂开的第一缕春风，像暗夜里绽开的第一朵花，连周围翻涌的虚无都好像安静了一瞬。

她伸出手，把那团火焰抱在了怀里，火焰乖乖地缩在她的臂弯里，只散出暖，不烧到她的一丝裙角。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摸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你是火，是寂静混沌里唯一的声音，就叫容寂好不好？”

火焰猛地炸开一片绚烂的火花，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应下这个名字。

从那天起，混沌里不再只有林安溪一个人了。

容寂是她的第一缕念想诞生的神，是她对温暖的渴望，是她对陪伴的期许，所以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守护林安溪。

他很少说话。

最初的他，只是一团火焰，只能用火苗的跳动来回应她，后来慢慢凝聚了人形，也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有着黑曜石一样的短，眼瞳是熔金般的火色，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暖烘烘的烟火气，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看着总是冷硬的，可只有对着林安溪的时候，眼里的熔金才会化开，变成温柔的暖意。

他永远跟在林安溪身后，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喜欢看混沌里炸开的星云，他就用自己的神火，把那些转瞬即逝的星子留住，烧成永远亮着的琉璃灯，挂在她走过的每一处虚空；她喜欢踩那些凝结的冰晶，他就永远走在她前面，把那些锋利的冰棱都烧成圆润的水珠，怕她硌到脚；她随口说一句想吃那些带着甜味的灵果，他就走遍大半个混沌，找遍了所有藏着灵果的星云残骸，把最甜、最饱满的果子带回来，用神火慢慢烤得温热，剥好皮递到她嘴边。

他从来不说什么情话，也不会说什么动人的誓言，可他所有的行动，都在说着爱。

林安溪不是不懂。她是原初的主神，是诞生了他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他的神魂里，每一缕火焰都刻着她的名字。

那是一个混沌的永夜，虚空中的星云都熄灭了，只有容寂的神火亮着。

林安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和她的心跳慢慢同频，像混沌里唯一的节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容寂，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容寂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熔金色的眼瞳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火焰燃烧的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神魂里的誓言：“我在，火在。你在，我在。”

林安溪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像冬日里的暖阳，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带着一点无措的温柔，生怕自己的火焰烫到她。

混沌里的第一份爱，就这么生根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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