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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山谷。
在山谷入口的那棵老树下,林安溪停下了脚步。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瓶子里,装着江屿深留给她的那枚戒指。
那是他用自己第一次挖到的魔晶,亲手打磨了很久,做成的戒指。
他笨手笨脚的,打磨的时候,手指被磨破了好几个口子,却还是宝贝得不行,在她生日那天,红着脸递给她,说安溪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林安溪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匕,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小的坑。
她把那个装着戒指的水晶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坑里,再用土一点点埋好,轻轻抚平了上面的泥土。
“江屿深。”她蹲在那里,对着埋下去的瓶子,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开来,“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冒险的地方。我把你的一部分,留在这里了。”
“你看,山谷里的羊妖都好好的,村子也好好的,你守护的一切,都好好的。”
“我会替你,好好看着的。”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山谷,看了一眼那棵老树。
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下走,没有再回头。
在隐雾村待了三天,林安溪陪着艾玛奶奶,晒了三天的草药,听了三天村里的琐事,吃了三天奶奶做的家常饭。
心里那个空落落的窟窿,仿佛被这人间烟火,稍稍填满了一点。
离开的那天早上,艾玛奶奶给她装了满满一大包的干粮和腌菜,还有晒好的草药,一遍遍叮嘱她,路上要小心,累了就回来,家里永远给她留着门。
林安溪抱着老人,说了声保重,便转身踏上了路。
走出很远了,她回头看,还能看见艾玛奶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望着。
她挥了挥手,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去。
下一站,是王都。
那个有容寂的城市。
从隐雾村到王都,要穿过大半个平原。
林安溪依旧走得很慢,路过小镇,就停下来看看市集的热闹;路过河流,就坐在河边,看看流水和晚霞。
她见过麦田里翻滚的金浪,见过黄昏时归巢的群鸟,见过村庄里升起的炊烟,也见过夜里旷野上的漫天星光。
她把这些风景,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想,要是容寂在,一定会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安溪,你看这风景多好,以后我们年年都来看。
他总是这样,喜欢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指给她看,都想分享给她。
走了二十多天,王都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高大巍峨的青灰色城墙,绵延数十里,城楼上的旗帜迎风招展,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这座都城的繁华与厚重。
这是容寂的故乡,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是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城市。
林安溪走进城门的时候,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宽阔的主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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