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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那堆拆下来的零件,又盯着林清栀,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年轻工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能真拆下来啊,你,你一个拿笔杆子,怎么会拆机器啊?”
林清栀拿起旁边的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我这个拿笔杆子比你们更熟悉机器原理,所以不要觉得凭这个能拿捏我。”
车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又有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拆坏了?还能装回去吗?”
“就是,拆谁不会?关键是装。”
“要是拆坏了零件,责任算谁的?”
“咱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好啊,随便检查。”林清栀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几个人互相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张师傅身上。
张师傅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带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一步步上前,蹲下身开始检查零件。
车间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背影。
良久,张师傅站起来后,眼神里带着震惊,语气里全是服气。
“螺纹没伤,连接口没变形,拆卸顺序也对,比我拆得都好。”
这话一出,车间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张师傅在这车间干了二十多年,技术是公认最好的,所以话里的分量谁都明白。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师傅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林同志,你跟我说实话,这车,真能在规定期限内做好吗?”
林清栀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能。”
这一个字,斩钉截铁。
张师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朝林清栀鞠了一躬。
林清栀坦然接受了鞠躬,“张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师傅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妥协。
“林同志,我跟你道歉。从你进车间那天起,我就没给过你好脸。你提意见,我跟你顶,你拆零件,我在旁边看笑话。”
“我以为你是空降来镀金的,以为你啥也不懂就来瞎指挥。今天你让我看到了,是我不对。”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找茬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这车,我跟你一起把它干好。”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技工,最终还是被技术折服了。
林清栀丢了手中的棉布,才慢悠悠地开口:“张师傅,你的思路没问题,只是技术跟不上罢了,我们互相学习就行,谈不上什么找茬。”
张师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也纷纷上前。
“林同志,我也道歉。那天在门卫室,我说话难听。”
“我也是,我不该跟着起哄。”
“林同志,对不起。”
“对不起。”
一个接一个,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车间里回荡。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脸上的愧疚和诚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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