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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只急红眼的小猫:“云花,你快帮我想个法子——千万不能让裴领导回来!他真踏进这个院门,我连影子都别想沾上!”
许云花脸一垮,立刻往后缩了半步,手指绞着衣角,活像被吓着了一样。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脚尖不自觉地转向门口方向。
“娇娇,这事可不小啊!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敢插手?真要捅了娄子,我可扛不住!”
她边说边把围裙往腰上一系,布料摩擦出窸窣声,又伸手扶了扶歪斜的袖口,转身就要往外走。
右脚刚抬起,鞋底蹭过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宋娇娇立马扑上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紧:“云花!你别走!这回非得你帮我不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宋舒绾凭什么样样比我强?她有啥了不起的?”
许云花被拽得没站稳,脚跟磕在门槛上,木头边缘硌得生疼,身子晃了晃,左膝本能地向前屈了一寸,却再动弹不得。
心里直翻白眼:
这宋娇娇,脑子是让醋泡傻了吧?
“云花,求你了,帮帮我呗……”
她嘴上还在软磨,眼神却像烧着火,全指着宋舒绾那头。
眼皮一眨不眨,瞳孔里映着窗棂外飘过的半片枯叶,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许云花低头搓了搓手指,指甲边缘沾着一点面粉,她用拇指反复擦了两下,脑子飞快转着圈。
额角渗出细汗,鬓边一缕碎黏在皮肤上,她没去管。
“娇娇,先别急。办法倒是有,不过……”
一听有门儿,宋娇娇马上挺直腰杆:“不过啥?快讲快讲!”
她脚跟重重落地,膝盖绷直,呼吸也跟着提了起来,左手还紧紧扣着许云花的手腕没松。
许云花慢悠悠撩了下耳边碎,指尖掠过耳垂,才开口:“等裴领导回来,你天天往他跟前凑,嘘寒问暖,不厌其烦。”
“哎哟,算了吧!”
宋娇娇脸一垮,“他从前就嫌我聒噪,现在见我都绕道走,我贴上去不是自找没脸?”
她甩了下手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犹豫,眉头拧成一个结。
许云花眼皮一垂,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鼻翼随之翕动了一下。
啧,蠢得连话都听不出重点。
“关键不是他喜不喜欢你,是你得让他越来越烦宋舒绾!”
她压低嗓子,身子往前倾,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想啊——裴领导最信自己亲眼瞧见的。你天天说她不好,再顺手‘安排’点小场面,让他撞见宋舒绾出岔子……
他还真能当她是朵小白花?”
宋娇娇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了盏小油灯。
她瞳孔放大,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右手下意识松开了许云花的手腕,转而按在自己胸口,仿佛那里正有一团火在烧。
“可……
靠谱吗?万一九宸哥知道是我搞的鬼,怕是要跟我彻底断交。”
许云花心说:就你这脑子,还想留后路?
嘴上却笑得温温柔柔:“怕啥?先下手为强啊!宋舒绾又不是铜墙铁壁,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她再稳重,也挡不住人背后使绊子。她再聪明,也防不了身边人装傻充愣。只要让她栽一次,裴领导心里那点好印象,立马清零!”
宋娇娇听得直点头,攥着她手腕的手都松开了,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汗意,忙不迭应声:“成!就这么干!事成了,我请你吃糖糕!还要买双新的塑料凉鞋,你挑颜色!”
许云花咧嘴一笑,眼角弯弯,嘴角翘得更高了些:“谢啥呀?咱俩谁跟谁?帮你,就是替我自己操心呢。宋舒绾在裴家站得越稳,咱们就越没出路。她要是倒了,前头的路才真正算敞开了。”
等宋娇娇惹恼裴家父子,等宋舒绾也失了人心。
她的机会,就真的来了。
街上人声鼎沸,自行车铃叮当响。
供销社大门上方,红布横幅随风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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