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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双手布满老茧,手背及指节上冻疮层层叠叠,耳朵脸颊亦然,好些冻疮烂了又化脓,紫黑交加,看着十分瘆人,只怕此人并非孙仲高所指使,而是真有冤情在身。
“主君!”
石榴高呼着从不远处冲来,细看手里还捏了根不知打哪儿的木棍,看见鲁不凡一行人后,警惕心顿时到达顶点:“你们是什么人?”
云初霁拦住险些冲上去干架的石榴,眼角余光瞥见步履稍慢的陈知书,叹道:“你怎么也来了?”
陈知书比石榴冷静鞋,她发觉鲁不凡等人只是看着来者不善,实则并不粗蛮,甚至还有几分拘谨。
悬在空中的心落了地,再看那告状之人,陈知书立时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鲁不凡的后腰又让人戳了一下,她颇为怕痒,险些一蹦三尺高,扭头瞧见姐妹眼色,恍然大悟,大步上前:“大人,我看他冻成这样,怕是回不了话,不如将他拎进去吧!”
说着,手已落到诉人衣领上,正要将人提起,街道拐弯处竟出现一点豆大的光,那光慢慢靠近,原是一盏油灯。
提着油灯的是位中年男子,他身着蓝色直掇,外罩同色长袄,头戴四方平定巾,面上一派焦急之色,瞧见跪地不起的诉人,先是如释重负,随后又急恼不已,快步上前对其喝斥:“大哥,你怎地又乱跑?连件袄子也不知穿!宵禁将至,若是叫巡逻差役发现——”
话说一半,他才想起这是在县衙门口,慌忙看了一圈四周,拱手道:“诸位官爷,家兄误入衙门,并非有意得罪,还请官爷们见谅啊!”
说着便去拉扯地上的诉人,诉人踉跄着被拉起来,却不死心,又扑通一声冲云初霁跪下,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喊大人。
中年男子无奈,只得将油灯放下,脱去身上长袄给诉人披上。
他急着找人,一路小跑,额前沁出一层热汗,这会儿袄子脱了,寒风一吹,便打起了哆嗦。
云初霁道:“进去说话吧。”
中年男子闻言,霎时心慌意乱:“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们不是——”
反倒是鲁不凡打断了他的话:“瞎嚷嚷个啥,真要折腾你早把你捆起来了,还好声好气叫你进去回话?让你去你就去,喜欢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语毕再度拎起诉人,冲云初霁咧嘴:“大人,您带路呗。”
别看她们鲁家镖局时不时就被孙氏家丁或差役撵着跑,但从没被逮到,自然也就没进过县衙,不知里面是啥样。
云初霁看了眼中年男人,吩咐道:“你也同来。”
中年男人不敢造次,只得缩胸耸肩,老实跟在一旁,眼睛时不时朝被拎的兄长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穿过前堂,至中间官署,房门掩上隔绝外头风雪后,众人的寒颤总算是渐渐平息。
石榴跑去点起炭盆,暖意袭来,云初霁端坐主位,鲁不凡及其她几人分站两侧,个个挺直脊背。
陈知书微微拧眉,对石榴说:“将炭盆放得离此人远些。”
诉人头脸双手尽是冻疮,已形成局部瘀滞,若立即烤火,会让血管迅速扩张,使皮肤损伤更为严重。
“深夜鸣鼓,想必是有冤在身。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又状告何人?”
面对云初霁的问话,诉人眼里猛然闪出神采,他急着想倾诉,却又碍于寒冷,嘴巴一张先咳得昏天暗地。
“大人,还是让小的来说吧。”
中年男子拍着兄长的背,红着眼圈道。
“小人姓罗,在家排行第二,这位是小人的兄长,罗大。”
“兄长深夜击鼓,并非是要告状,而是想报官寻人。”
“寻谁?”云初霁问。
“是我大哥家的大郎,他原在城南私塾念书,每半月一归家,然而这些时日大雪不停,私塾早已停课,大郎却迟迟未归,我大哥一家几乎要找疯了!”
想起杳无音讯的大郎,罗二险些落泪:“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一大家子,惟独大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十二岁便是童生,连塾师都夸他有天分。这好端端的,人总不能突然没了吧?但,但我们就是找不着啊!”
“大哥日日在村中和城里来回寻人,里长也号召了村人帮忙寻找,眼见这都要一个月了,人却一点消息没有,这才想来报官。”
罗二自然没想过报官,县衙里这群老爷哪里会管平民死活,何况只是丢了个人,连案子都算不上。
罗大来过两回,县衙的大门都没能进去,便被守门的人打了出去,他有点跛的左脚就是当时摔的,迄今仍未见好。
“也是小人运气好,读了两年私塾,虽于科考上无甚建树,却有幸在城里一家书铺做了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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