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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井栏、霜色、士人羁旅……等他们长大些,自己会懂的。”
温暖托着腮:“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要学好多东西,好累哦。”
张白圭看向她书桌上堆着的练习册,忽然问:“你每日洗衣、做饭、打扫,要耗费多少时辰?”
“啊?不用啊,”温暖摆手,“洗衣机半个多小时,洗碗机一小时,扫地机器人自己跑……哦对了,我家还有拖地机器人呢。”
张白圭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想起母亲和家中仆妇每日洗衣的辛苦,想起那些在溪边捶打衣物的妇人,想起昼出耘田夜绩麻的诗句。
然后他说:“明日,我想学洗衣机。”
温暖眨眨眼:“啊?你不是说要学古诗……”
“要学。”张白圭点头,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坚定,“但我想先学洗衣机,不是学它如何转动。”
他看向窗外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行色匆匆的人,声音很轻:“是学你们如何……”
“把时间洗出来,给孩子们多读一首诗。”
现代,当晚。
温暖临睡前,又翻开语文课本,看着《静夜思》旁边那幅错误的插画。她想起张白圭拼的那个乐高井栏。
忽然拿起铅笔,在插画旁边空白处,画了一个井栏,井栏边坐着个小人,抬头看月亮。
画完,她小声说:“李白,其实在井边想家,也挺浪漫的。”
第二天语文网课,老师抽查古诗理解。
轮到温暖时,她看着屏幕上的《静夜思》插画,忽然开口:“老师,我觉得李白可能不是在床边。”
老师:“哦?那在哪里?”
温暖:“在井栏边,井栏是唐人常坐的地方,月光照在井边地上像霜,他抬头看月亮,才想起是月光不是霜。”
视频里老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温暖同学课外阅读很丰富啊,这个说法也有学者支持。不过我们课本……”
“我知道,”温暖抢答,“课本用床边,是因为我们现在睡床,小朋友更好理解,等我们长大了,自己会发现井栏更美。”
老师沉默两秒,笑了:“说得真好。这首诗的魅力,就在于不同年纪能读出不同味道。”
下课后,温暖收到私信:“温暖,你怎么知道井栏的?好厉害。”
温暖看着手腕上的沉香手串,偷偷笑了。心里小声说:是一个五百年前的朋友教我的。
大明,同一夜。
张白圭在烛光下铺开新的稿纸。
他在《蒙学拼音启蒙初编》之后,写下新的标题:
《童蒙诗选初编·卷一》
提笔,在第一行,工整抄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然后在诗旁,用极小的小字做注:“此诗言游子思乡。床,井栏也。然童蒙初学,但知李白想家即可。其余,待其自悟。”
写罢,他搁下笔,他放下笔,走到窗边。张家老宅的院落里,那口古井在月光下泛着清辉。井栏石座上,依稀可见孩童时期刻下的划痕。
他忽然想:若有一天,大明的孩子读着这本《童蒙诗选》,会不会也有人指着床字问:“先生,这是井栏吗?”
而那时的先生,会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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