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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尚书府已是日暮时分,最后一抹残阳被云霞遮蔽,渐渐隐去了身形。
小院内,柳素洁站在屋檐下远远地观望院门,迟迟看不见纪慎身影的她,早已心急如焚。
她捏着手中的绣帕,短短的时间内,不知咬了多少次牙,在门下徘徊着。
她并未完全听信吕小娘子的话,只想试探纪慎,看看他的反应如何,一直在檐下踱步等待。
今日纪慎亲口跟她许诺,出去与刑部的官员协商公事,一个时辰后就会回府。
可现在,已快入夜。
各房院儿里就开始点灯了,那一盏盏灯笼亮起,她好似看到心底被火烧的场景,令她头脑暗暗痛。
她担心,纪慎会出什么事。
她同时也担心吕小娘子所言为真,她们二人,当真有私情。
作为柳素洁的陪嫁侍女,玳瑁和玛瑙在这个小院的奴仆中地位极高,柳素洁的情绪起伏她们极为关注,玳瑁看到行色匆匆的婢女往这里赶,先行一步走至女使面前,凝神问:“邓公哪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邓公即刑部邓尚书,纪慎今日出门便是去了邓尚书府。
女使摇头,略微吸一口气,颤声说道:“尚书府那边的仆人说,大郎今日没去过尚书府。”
没去过?
柳素洁手中的绣帕,忽然就握不住了。
纪慎没去过尚书府,他能去哪儿?
自从孙薇娘一事了解后,他去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跟她说,交代好回来的时间才出。
起初她不以为意,反倒让他不必事事与她报备,他做什么事情,她都会理解并支持。
但自从习惯了之后,这是他第一回在自己这里失约,并未按他所说的做。
玛瑙一脸担忧,柳素洁黯然神伤的双眼令她看了心疼不已,她在旁轻轻摇晃柳素洁的衣袖,“娘子——”
柳素洁回神,本想开口与她们说话,遂张开了双唇,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双满目含泪的眼睛没了光彩,只会不断地令泪水流淌温热的脸庞,这场无声的哭泣,令她哑了嗓子。
作为柳素洁的亲近之人,她们二人何尝不知柳素洁对纪慎的情意。
玛瑙用手缓缓拍着柳素洁的背,玳瑁劝道:“许是娘子多虑了,大郎过一会儿就会回府的,娘子回屋歇着去吧,站久了仔细腿疼。”
柳素洁不听,她一定要等到纪慎回来。
“谨言一定会回来的,他跟我说过今日会回来,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相信他。”柳素洁如此安抚自己。
柳素洁身上穿得单薄,经风一吹裙摆微微飞扬,衬得直直站立的她就像一张纸片,兴许哪阵风吹来,她就会被风吹倒在地。
玛瑙搀扶着柳素洁,总担心柳素洁会被这冷风吹得感染风寒,道:“外面风大,娘子不妨回屋里去等?”
柳素洁摇头,“不用劝我了,我就在这等,直到他回来为止。”
“怡姐儿刚用过晚点,他们还要娘子去哄睡觉,娘子是知道的,傅母再好哪及亲娘呢?”实在没辙,玛瑙只好搬出怡姐儿来。
玳瑁跟着附和,“是啊,待怡姐儿入睡后,大郎说不定就回府了。”
许是慈母心肠,一想到自己女儿怡姐儿,柳素洁的眼神就柔和起来。
是啊,她的人生不只是有纪慎,还有她的女儿。
兴许那帕子是纪慎不慎弄丢的,恰好被吕小娘子捡到罢了。
但——谁会拿自己的名声来骗人?
耳畔是玳瑁与玛瑙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了柳素洁的思绪,她们皆在劝她回屋去,不要立在屋檐下受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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