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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道声音压的极低:“咱们家这位湘云姑娘,在外人瞧着是许了好人家。
国公府的嫡孙,何等风光啊!可他们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那身子,简直是纸糊的……将来过了门,只怕不是去享福,倒是没准要……守活寡!“
”嘘,小声些……“另外哪婆子急着提醒。
”怕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这会子都在前头乐呢。“
湘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冻住了四肢。身子虚脱般靠在了墙边。
耳中嗡嗡作响,那两个婆子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她却是连一个字都听不清了。眼前的景物也都模糊起来,且还在乱晃,晃的她几乎站不住脚。
纸糊的身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下意识扶着墙,怔怔抬头望着从墙里伸出的枝桠,那上头火红的梅花,刺的她双眼微痛,眼眶里瞬时蓄满了泪水。
眼前浮现出去年秋日,那是亲事刚定下来不久。
卫家派人来送纳征礼,别的珠玉绸缎都记得不真切。只是那对活雁,用红绸系了脚,装在笼子里抬进来时,叫她欢喜的紧。
那送大雁的嬷嬷讨好的笑着:“着是卫家公子亲自去野外打来的,费了好大的功夫,为的就是取个”忠贞不渝“的好兆头。
那嬷嬷说完这话,屋内的女眷都取笑着给她道喜。
她也跟着笑,偷偷的去瞧那对大雁,只觉得更喜人了。
记忆中那时心里有多温暖,这时心里就有多悲凉。
”咔嚓“
一声脆响。
湘云才回过神来,现自己一只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攥住了那从墙内伸出的枝桠,用力之下,将开的最艳的花枝生生折断了。
手指处传来一阵刺痛,紧跟着,一滴……二滴,细小的血珠落在了面前的地上。
这响动早已惊动了拐角处的俩个婆子。
俩人战战兢兢的探着头往外瞅,一眼之下,顿时脸色煞白。
其中一婆子哆哆嗦嗦问着:“湘云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湘云抬眼死死的瞧着那俩人,刚要开口。后头传来翠缕的声音:“姑娘,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来。倒叫我们一通好找,前头宝二爷和林姑娘还问你呢,说怎么一转脸这人就又不见了。”
说着上前来拉:“快回去吧,风地里站着,仔细着凉。”
翠缕将湘云的身子拉转过来,唬了一跳,高声喊着:“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再顺着湘云手中还攥着的那截枝桠看下去,便看见了手上和地上的血迹。
这下真是吓得跳了起来:”哎呀!我的姑娘!这是怎么弄的“连忙掏出帕子来擦。
湘云呆愣愣的任由翠缕摆布着,口中喃喃:”没什么……没什么……“
竟是转身往回踉跄着走去,看也没看身旁那俩个早已吓坏了的婆子一眼。
翠缕狐疑的看了看那俩人,追着前头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跑了过去。
一路上,翠缕再问什么,湘云都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脚下不停,机械的朝前走,仿佛魂被抽走了一般。
回到正厅附近,热闹的人声渐渐扑面而来。
酒香菜香混杂着,暖烘烘。让湘云更觉得喘不过气。
他透过长廊,看向里头那些晃动的人影,那些说笑的脸。忽然觉得模糊起来,像是被隔在了罩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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