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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背主之人,无人敢用。
楚陵心思敏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闻人熹在顾虑什么,他浅笑勾起对方的下巴,尽管被枕边人识破伪装,也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纯良模样:“从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将来只能跟着孤。”
他语罢低叹了一声:“父皇若是早些赐婚,给你我定个娃娃亲,世子早八百年前便投靠到孤的阵营了,又怎么会去与皇叔结盟呢,说到底还是怨你我相识太晚。”
闻人熹低哼了一声:“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投靠你?”
楚陵就是确定,他用指尖轻轻挠了一下闻人熹的喉结,眼中笑意幽深:“我们杀了他好不好?”
闻人熹身形一僵:“杀了谁?”
楚陵垂眸吻了他一下:“谁害得你心神不宁,我们便杀了谁。”
闻人熹闻言指尖深陷,控制不住将楚陵揽得更紧,他惊疑不定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神情,确定不似作伪之后,这才迟疑问道:“为了我?”
楚陵笑了笑:“他死了,你就不必有所顾虑了。”
闻人熹有所动摇:“可他是帝君的亲弟弟,恐怕不那么好解决。”
楚陵低头把脸埋入他的颈间,然后缓慢下移,尾调懒散,让人脸红心跳:“无碍,孤自有办法……”
倘若换了从前,楚陵定会谨慎筹谋一番,但如今他已得文官武将的支持,且明白了父皇暗中扶持的心意,区区一个北阴王,不足为惧。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
闻人熹控制不住闷哼一声,主动寻觅楚陵的唇瓣亲吻,他摩挲着对方胸膛上早已结痂的那道伤口,探出舌尖轻描,湿濡痒的触感就像羽毛轻轻拂过。
楚陵哑然失笑:“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闻人熹掀起眼皮看向楚陵,墨色的丝静静散落腰肌,衬得那张脸愈有种妖邪之美,唇瓣也因为厮磨变得殷红透血,他狭长的眼眸像极了危险的毒蛇,不满问:“怎么,本世子今日亲自伺候,太子殿下难道不满意?”
还是个小孩心性。
一下子不高兴,一下子又高兴得不得了。
楚陵是个谨慎的性子:“满不满意要试了才知道。”
……
相比于楚圭,其实楚陵更忌惮的是这个皇叔,毕竟对方蛰伏多年,实在是太过能忍,从前或许还有一些小动作,但眼见自己被册封为太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也没有再找过定国公府的麻烦。
须知这种安静有些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在暗中筹谋些什么。
楚陵在从闻人熹嘴里得知定国公府有一条通往北阴王府的密道后,脑海中不期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善于伪造书信印鉴的幕僚——金慎微金先生。
从闻人熹手中拿了几封由北阴王亲笔所写的书信,他直接孤身策马回了王府,然后命人将金慎微带到书房,旁的也没解释,只说有要事商议。
金慎微在王府待了许多年,还是第一次受楚陵传召,闻言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去了书房。他屏气凝神推门进屋,肩头的落雪在接触到屋内的炭火暖气时悄无声息消融,只剩一片潮湿的痕迹。
楚陵站在书桌后方,手中正拿着几张信纸翻看,他见金慎微进来,轻轻一笑,纸张出轻微的哗啦声响:“金先生来了,请坐。”
桌上已经备好了一盏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金慎微迟疑一瞬,还是没有落座,大着胆子拱手问道:“方才婢女前来通传,说王爷有要事寻在下商议,敢问是何事,王爷细细说来,在下也好替王……替太子殿下分忧。”
他话说到一半,不期然瞥见楚陵腰间坠着的龙佩,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被封为储君,急急改了口。
楚陵闻言也不在意,他从桌后走出,声音温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先生有一双巧手,既可做得天工巧物,也可仿得书信古章,孤这里有一封书信,不知先生可能仿得上面的笔迹?”
金慎微闻言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纸张翻看,然而越看就越是心惊,概因这几封书信的开头虽然被抹去,但落款却都是北阴王楚照的名讳。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随即又强行按捺下来,平静拱手道:“殿下若有吩咐,慎微万死不辞,更何况区区一封书信乎?这纸是澄心堂纸,墨是漆烟墨,只要找来此二物,仿照不是问题,唯独这下面的私印需费些功夫。”
楚陵满意一笑:“倘若孤让先生现在刻,需要多久?”
金慎微思考片刻才道:“大概一个时辰。”
楚陵闻言轻轻颔,直接命萧犇端来了一个托盘,只见上面有各色玉石和刻刀,工具一应俱全:“此事牵扯甚大,烦劳先生辛苦,就当着孤的面刻吧。”
金慎微在看见那封书信之后就知道此事恐怕不简单,他闻言也不多问,行了个礼便坐在桌边开始小心翼翼拓印,寂静的屋内一时只能听见炭火噼啪声和刻刀雕琢的清脆声。
楚陵也不着急,闭目坐在位置上思忖着什么,最后不知过了多久,金慎微终于停下动作,然后吹了吹石屑沫子,将那枚新雕好的章子在印泥上均匀按压,然后在信纸上落下一印。
“启禀太子殿下,或有八成像了。”
楚陵闻言缓缓睁开双眼,接过纸张对比片刻,开口夸赞道:“先生刻章的手艺果然鬼斧神工,八成却是谦虚了,依孤来看已然有了九成九,皇叔的那枚私印乃是象牙所制,纹理天然,实在难仿,且暗刻龙鳞微雕,非目光如炬者不能察觉,若说缺些什么,便是这印泥了。”
金慎微用来试色的印泥只是普通朱砂,而北阴王常用的印泥却混合了金粉、冰片、珊瑚,闻之异香扑鼻,也是一处极容易忽略的地方。
楚陵找出自己的印泥,在纸上一试,轻轻抖了两下才笑道:“如此才能以假乱真。”
金慎微颔:“还是殿下细心。”
楚陵将印章放回去:“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口述,先生执笔,便照那信封上的字重新写一封信吧。”
金慎微应了一声,他先是仔细观摩一番纸上字迹,在白纸上练习数遍,这才从髻上取下一枚木簪,轻转两下,露出里面一根出锋极细的毛笔来:“殿下,字迹纵然仿得再像,也难免有瑕疵,在下先以这根微针笔书写形骨,再细描笔锋,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楚陵原只打算写一封糊弄的书信,倒是没想到金慎微如此心细,微不可察颔:“便听先生的。”
金慎微研好墨水,铺展纸张,提笔静等内容。
楚陵显然已经有了腹稿,沉吟吐出一句话:“突厥诸部英主共鉴——”
金慎微听见这个开头心中一惊,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书写,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楚陵低沉的声音,再就是笔墨书写的沙沙声。
“朔风凛凛,阴山飞雪,我闻帝君遣王师北进,诸部受挫,非是指挥失利,实乃天不逢时,今草原苦寒,牛羊冻毙,若僵持不下,恐再无东山复起之时,为今之计,当暂避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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