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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一寒之前给陈恕送了辆车,就停在那个小区,刚好今天对方把车钥匙也扔回来了。陈恕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直接去了今天出事的路段,然后沿着附近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同时在导航上标记排除,试图把今天那辆形迹可疑的面包车找出来。
正值年关,街上冷冷清清,但路边停着的车也不在少数,排查起来难度相当大。陈恕从下午两点一直找到凌晨四点,中途加了一次油,还是没查到任何踪迹,最后开到郊区外围的一片老旧居民楼,这才停下来喘口气休息。
入夜之后,四周寂静一片,只有楼下一家烧烤店还亮着灯,老旧的电线密匝匝堆在头顶,将狭窄楼栋间最后一丝光亮挡得严严实实。
陈恕只想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他踩过脏污的积雪,然后拨开店门口油腻腻的挡风门帘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是个油光满面的矮胖男人,他原本在取暖器前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道:
“想吃什么自己勾,菜单本在桌上。”
这间店到处都是灰尘和油渍,腌好的肉串成堆码放在白色塑料箱里,陈恕扫了眼,最后放下笔道:“一碗素米线,一瓶汽水。”
老板嘟嘟囔囔起身,似乎是对这么点生意感到不满,但还是不情不愿走到了炉灶前烧火,陈恕则自己起身拿了一瓶汽水,他一边用开瓶器开盖,一边看向店门口停着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状似不经意问道:“老板,门口那辆车是你的吗?”
老板:“哪辆?”
陈恕:“门口的面包车,是你的吗?”
老板抽空看了眼,敷衍答道:“哦,不是,是住后面那家的。”
陈恕仰头喝了口汽水,寒冬腊月,冰凉的液体一直沁到了胃里:“我最近想搬家,缺辆车子,东西挺少的,找大货车没必要,小面包就刚好,不知道车主愿不愿意拉货。”
老板熟练把蔬菜米线扔进砂锅里,热气腾腾而升,让这间清冷的小店多了几分人气:“应该愿意的吧,他反正没啥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能赚钱干啥不愿意。”
【滴!xx到账五十元!】
老板听见动静愣了一瞬,回头看向那名俊俏得不像样的客人:“你付错了,米线加汽水一共才二十。”
陈恕平静问道:“你有车主的电话吗?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
……
无论是谁,清早天不亮就被人打电话从被窝里叫醒,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情绪,尤其是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季节。洪大文骂骂咧咧套上自己那件半个月没洗的旧羽绒服,双手揣进口袋,缩着脖子一边吸鼻涕一边往烧烤店走去:“妈的,哪个神经病大清早搬家,天都没亮,钱要是给少了看我不骂他个祖宗十八代!要不是上一单的钱没拿到手,老子还用接这种破活?!定金给那么少,真抠门,赌几把就没了!”
他嘴上这么骂,等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又换了副德行,搓着手笑嘻嘻对烧烤店老板道:“光哥,你刚才说有活儿找我,客人在哪儿呢?”
烧烤店老板指了指街拐角一名正在抽烟的男子:“那儿呢,穿黑外套的就是,听说他想搬家,想用用你的车,价格你自己和他谈吧,天亮了,我得收摊睡觉了。”
洪大文闻言点头哈腰,连连道谢,他眼见老板打了个哈欠落下铁闸门,这才转身一溜小跑到了那名顾客身后,试探性出声问道:“兄弟,是你要用车吗?”
陈恕原本在抽烟,听见洪大文的声音淡淡挑了挑眉,他垂眸吐出一口烟雾,并没有转身,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亮起来,由一望无际的暗沉转为泼墨般浓郁的蓝,烟头一点星火在黑夜中明灭不定:
“嗯,是我要用,什么价?”
洪大文眼睛提溜一转:“看你要做什么了、去哪儿,办的事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陈恕出乎意料问道:“帮我撞一个人,什么价?”
洪大文一惊:“什么?!”
陈恕终于转身看向洪大文,他身上的衣着装束和那张过于出色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一眼就让洪大文认出来是自己昨天下午差点开车撞到的男人,脸色登时一变,撒丫子就要往巷子里跑。
陈恕却早有准备,只见他闪电般出手扼住洪大文的后颈,把人按在旁边的树上照着脑袋狠狠磕了一下,动作又狠又快,直磕得洪大文头晕目眩,这才把人拖死狗似地拖进了旁边的暗巷里,往地上随手一扔。
陈恕从地上随便捡了块砖头,然后叼着烟在洪大文身前蹲下,他眼眸低垂,带着几分乡沟里长大的痞气和狠厉,用鞋踩住洪大文的手腕,漫不经心问道:
“谁指使你开车撞我的?”
洪大文疼得龇牙咧嘴,暗骂自己倒霉,躺在被窝里睡大觉多好,干嘛要出来接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砰——!”
陈恕面不改色,直接一砖头照着他小拇指砸了下去,然后在洪大文出声惨叫的瞬间死死捂住他的嘴,等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手,取下嘴里叼着的烟,轻飘飘弹了弹烟灰:
“谁指使你开车撞我的?”
洪大文疼得嗓子尖锐变调,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x你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打人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砰——!”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砖头狠狠砸下来,这次是无名指,洪大文痛苦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起,这次连喊都喊不出来了,拼命用脚蹬地,只恨不得立刻去死才好!
陈恕丝毫不见急躁,又问了一遍:“谁指使你开车撞我的?”
他明明长了一副天底下少有的好皮囊,烟雾缭绕间却让人感觉比恶魔还可怕:“没关系,你还有八根指头,慢慢想。”
洪大文抽搐两下,终于痛苦出声:“是……是一个男人……让我开车撞人的……我以前有精神病史……他说事成之后不仅给我一百万……还帮我请律师……我才答应接活的……”
陈恕听不出情绪的问道:“那个人姓什么?”
洪大文浑身都是冷汗,闻言艰难摇头:“我……我不知道……他每次和我见面都是戴着口罩的……”
他仿佛是为了让陈恕放过自己,哭着恳求道:“我今天撞你完全是误会……我我我……我一开始没想撞你的……他让我撞死你对面的那个男人……但是你俩当时站一起……我车就开偏了……”
陈恕闻言抽烟的动作一顿,眼眸危险眯起:“你说什么?”
对面的男人?
庄一寒?!
陈恕已经猜到这件事八成和蒋晰脱不了关系,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要置庄一寒于死地,难道就因为庄一寒打压蒋家的产业,所以蒋晰就要杀他?可事后如果查出来蒋晰也讨不了好,毕竟这场车祸的手段并不算高明,破产总比坐牢强。
电光火石间,陈恕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某些零碎片段,他眉头紧皱,控制不住想起了薛邈生日时的那个夜晚,那条黑蛇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它告诉自己,蒋晰是一名寄生者……
【他们没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必须吸食人类的痛苦续命,所以通常会披着皮囊混迹在人类中间,然后随机择选一名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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