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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抽打在陈宇脸上。
他拖着那条依旧沉重的腿,一步一步挪向学校的方向,身后那栋豪华别墅在视野里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冰冷模糊的方块。
接下来的日子,陈宇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教室里,张强那伙人变本加厉的污言秽语如同背景噪音,挥之不去;家中,每一次月考成绩公布后的夜晚,都意味着新一轮的煎熬和次日清晨那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他学会了屏蔽,学会了更深地蜷缩进自己的壳里,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梭在这个早已不属于他的空间里。
直到寒假来临,那令人窒息的循环才被暂时打断。
火车颠簸着驶向乡间。
窗外,单调的灰色城市景观被覆盖着薄雪的田野取代。
车厢里,气氛诡异得如同冰窖。
林薇和张强坐在对面,两人靠得很近。
张强一只手臂搭在林薇身后的椅背上,姿态亲昵而占有。
林薇则微微侧着头,低声和张强说着什么,嘴角偶尔牵起一丝笑意,那是陈宇在家里几乎从未见过的、带着暖意的神情。
陈宇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飞倒退的萧索冬景。
那条伤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安放,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实的冰冷。
姥姥家的小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宁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柴火和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姥姥姥爷早已等在门口,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见到女儿和外孙的喜悦。
然而,当林薇牵着张强的手,落落大方地介绍“爸,妈,这是张强,我丈夫”时,两位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姥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姥姥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目光在张强年轻得过分、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和陈宇苍白沉默的脸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女儿平静无波的脸上。
“好……好……”姥爷的声音干涩,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姥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薇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她转而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只是那热情背后,藏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和忧心。
张强进了屋,大喇喇地往堂屋最暖和的位置一坐,掏出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对姥姥姥爷的寒暄只是敷衍地“嗯”,“啊”两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份理所当然的嚣张和轻视,让姥爷握着旱烟杆的手都微微抖。
陈宇默默地帮姥姥把行李搬进里屋,听着姥姥压抑的叹息,心里像堵了一块浸了冰水的棉花。
除夕当天,为了迎合过年的气氛,林薇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暗红色旗袍。
丝滑的缎面勾勒出她依然窈窕有致的身段,高开叉的下摆随着走动,隐约露出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线条。
她化了淡妆,头精心挽起,整个人显得容光焕,比在别墅里穿着家居服时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和堂屋之间忙碌,指挥着陈宇帮忙贴春联、摆碗筷、准备年夜饭。
姥姥姥爷看着女儿忙前忙后,脸上终于有了些真心的笑意。
整个白天,张强都窝在里屋——那是林薇出嫁前的闺房,如今成了他和林薇的临时卧室。
他几乎没踏出房门一步,只有吃饭时才懒洋洋地出来,扒拉几口饭菜又迅缩了回去。
林薇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偶尔在端菜进去时,会柔声问一句“饿不饿”或者“要不要喝水”。
陈宇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母亲吸引。
当她弯腰擦拭桌子,旗袍紧绷的腰臀曲线显露无遗;当她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柜子,开叉处便露出更多若隐若现的肌肤。
那白花花的大腿线条在眼前晃动,带着一种禁忌的、刺目的吸引力。
林薇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有一次她正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迎上陈宇有些呆滞的眼神,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什么也没说,便又转身忙去了。
那笑容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宇心上,不深,却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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