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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个年（第1页）

到年底，家家户户要为新年准备些东西，今年风调雨顺的，所以家里炸滑肉、炸鱼块、炸红薯丸子还有炸面角。

大小孩子都围在厨房外头闻香味儿，吃不着，闻个香味儿也好，冬青也去，奶奶第一圈儿每个孩子都有。

然后奶奶就会把男孩女孩儿都轰出去，嘴里说着：“这么贪吃，怎么着都不够，越吃越想，干脆不要看。”

但等到女孩儿们都出去，男孩儿依然会悄悄出现在那里，所以后来的那些无论是肉还是面食都只给男孩儿吃，不给女孩儿吃。

到大伯娘搭把手的时候，会给自己的女儿也吃两口，炸花生的时候因为数量比较多，冬青倒是吃到了几颗花生，鱼肉就别想了，红薯丸子吃了一个，面角一个，也还算有些收获。

但是得听奶奶说“饿死鬼投胎”、“嘴馋以后没有婆家敢要”等等这些闲话，她才懒得管呢。

这是王冬青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过新年，吃完年夜饭要守夜，爷奶带着家里三个儿子外加孙子在他们卧房里守夜，其他人就在堂屋烤火，一大家子也还算热闹。

冬青坐在娘身边，听着大伯娘和小婶说着在河边洗衣服时候别人聊的闲话。

冬青挺喜欢这些八卦的，果然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很喜欢听八卦。

冬青以前在农村也听到过不少，什么缺德犯法妖魔鬼怪都有。

那个时候长辈们教育孩子都听着很方正，实际上私底下做的事情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王冬青觉得他们那个时代孩子守规矩更多的是学校教育的结果。

当然从学校出来，大人们美其名曰要给毕业生上一课。

毕业一年王冬青就体会到，有时候对人说话不能有礼貌，要骂骂咧咧对方才会有礼貌，要是自己有礼貌，对方则会蹬鼻子上脸。

出社会多数不需要很深的城府，只需要展现有礼貌，就可以快分辨出谁会互相礼貌，谁会给脸不要脸。

多的是欺软怕硬，柿子捡软的捏。

在大人的闲谈中，冬青眼睛逐渐眯上了，她还是适合到点睡觉，于是娘就把她抱在怀里。

后来她被安放到炕上，父母似乎都回到了房间，冬青睡梦中听到父母好像在说话，但是她没有醒。

冬青娘这一回攒了三个鸡蛋，因为冬天鸡下蛋太少，她不敢一次性拿，而且是隔了好几天分开拿。

她想着今天晚上做红糖鸡蛋，结果冬青睡着了，夫妻二人在小孩的嘴上抹了红糖水。

两人一人分了一个完整的红糖鸡蛋。

冬青爹离开父母房间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了爹娘给侄子们压岁钱，女孩没有，想想家里几个女孩都没有，他也就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村里人互相来拜年，冬青拿着家里给的布袋子，和其他的人一起出去拜年。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是很快乐的，过年能吃到肉不算，拜年的第一天能吃到村里人给的果子、一把炒花生瓜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水果有柿子、橘子、梨还有一小把干红枣或者板栗红薯干。

冬青喜滋滋的跟家里的哥哥姐姐回到了家，把袋子里的东西展示给爹娘看，然后让爹娘把她的东西放好。

这是孩子们不用上交可以自己吃的，冬青很大方的和父母分享这些吃的，被父母赞了两回。

在这个家里，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也会有果子零嘴吃吃，奶奶再不喜欢冬青，比起村子里的孩子，还是会更愿意给冬青。

在大孙子告知奶奶，他得到的每一个东西都是谁家里的，奶奶就会依据对方给自家孙子的东西的多寡还回去。

要是对方给的多，她也会多给一些，如此才不算吃亏。

当然冬青奶奶在给家里孙子孙女东西的时候，女孩给一份，男孩就给双份，说起来是双份，但是如果男孩子造的快，奶奶还会继续给，所以也不知道是多少。

反而是女孩子要是吃东西吃太快，会被她骂饿死鬼投胎，嘴馋没婆家之类的，反正奶奶常说的话就这些。

冬青心想在这样的家里，这辈子都成饿死鬼了，还管下辈子。

至于嘴馋有没有婆家她更是不信，要是嘴馋真的能够不嫁人的话，她要做天下第一嘴馋的人。

只可惜，冬青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因为嘴馋想嫁却嫁不出去的女孩。

但上辈子好歹可以自己决定结不结婚，这辈子看起来好像一定要结了，男孩女孩都没什么话语权，爹妈手一指就结了。

想到这里，王冬青叹了口气。

被爹娘听到，他们就会纳闷，小小年纪为什么还会叹气呢？这个时候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冬青特别不服气，说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苦恼，比如什么时候能顿顿吃白米饭，什么时候能每天吃鸡蛋，这就是小孩子的烦恼。

当然她也不忘记说，希望爹娘身体健康。

说身体健康，冬青就想到自己的娘，不但缺衣少食，还缺乏医疗诊断。

在这个家里向来都是男人吃的多，女人吃的少，但是娘有时候太累，奶奶就特别看不惯娘去加饭。

明明这个家里几个女人都不干力气活儿的，唯独娘干重活，但她吃的不能向男人那边靠拢，还得跟那些不干力气活儿的一样，这怎么能行。

冬青越想越觉得娘在这个家庭里实在是太委屈了，要是能单独开火，怎么着她都让爹妈吃一样的。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好吃的，再不让人吃饱。

随后又想大伯娘和小婶子的娘家都在附近，唯独冬青娘的娘家隔很远。

冬青以前问起过娘，意思是说当初因为娘家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导致十九岁才着急忙慌定了人家赶紧出嫁。

因为嫁的远，所以平时几乎不走动，她也想和娘家人说说话，但是一走就是从清早到中午，再一回就是天黑，花一整天的时间，天黑路上还不安全。

刚开始三年爹娘还回娘家，后面奶奶就开始说难听的他们就只派人送信送礼人不到。

说到底还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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