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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
破旧的巡查使飞舟像只伤重的铁鹞子,歪歪斜斜地冲破浓郁瘴气,一头扎进山坳入口附近相对干燥的泥地里,溅起老大一片黑泥。
舱门“哐当”一声弹开,先滚下来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白小七扶着舱门框干呕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凌循随后跃下,动作倒是利落,只是身上那件“风味”独特的巡查使外袍,在剧烈颠簸后味道似乎更加醇厚了。
她抬眸看向前方,山坳深处那被藤蔓半掩的传送阵石台轮廓隐约可见。
“就是那儿了!林姐姐…”白小七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几乎在她们飞舟落地的同时,山坳另一侧,几道略显狼狈的遁光也踉跄落下,显露出七八个人影。
这些人穿着杂七杂八,个个面带煞气,手里提着沾有未干血迹的法器,显然也是刚经历过战斗。
他们中间还挟持着一个双手被捆,嘴里塞着破布,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
老头身穿一件洗得白的青灰色袍子,袍角绣着个罗盘与星辰交织的徽记,此刻正满脸惊恐,呜呜挣扎。
双方人马就在这狭窄的山坳口,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群人先是看到凌循和白小七身上的巡查使服饰,明显一惊,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和戒备的姿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为的疤脸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凌循二人。
他看到了她们灰头土脸的狼狈相,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制式飞舟,更看到了白小七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慌,以及凌循那看起来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模样。
疤脸汉子眼中的慌乱迅退去,他身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瘦高个更是“噗嗤”笑出了声,捏着鼻子怪叫道:“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上巡查使?你们这是刚替沼泽里的腐泥鳄清理完肠胃,顺路过来体察民情?”
其他几个贼匪也放松下来,出低低的哄笑,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凌循和白小七,仿佛在看两只误入狼窝的脏兮兮的羊。
白小七被对方人多势众和那股亡命徒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半步,但随即想起身后林姐姐的恐怖,又勉强挺直腰板,色厉内荏地喝道:“巡查司办案!你们是什么人?在此作甚?还不快让开!”
疤脸汉子没理白小七,只盯着凌循瓮声瓮气道:“办案?办什么案?这黑水泽的泥鳅成精了,还是鬼市的蛤蟆造反了?”
他故意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血腥气和煞意更浓,“兄弟们赶路,借个道,不想惹麻烦,两位大人行个方便,就当没看见,如何?”
他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威胁意味十足,他们这群人显然有急事,不想节外生枝,但如果这两个“落魄巡查使”不识相,他们也不介意手上再多两条人命。
反正看这俩的寒酸样,也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杀了往沼泽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凌循仿佛没听见对方的挑衅,她的目光越过疤脸汉子,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被挟持的老头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老头袍角的徽记,以及他们这群人身后,那传送阵石台旁散落的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灵石碎片,和一些显然是刚刚刻画上去,尚未完成的粗糙修补阵纹上。
他们在修这个传送阵?
凌循心中微动,白小七之前信誓旦旦说这阵核心阵纹没坏,有灵石就能用。
可现在亲眼一看,这阵台破损程度远描述,许多阵纹都断裂湮灭了,绝非简单注入灵石就能启动。
白小七这坑货,八成是以前远远瞟过一眼,根本没实际查验过。
“行个方便?”凌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可以,把你们身后那个老头留下,你们可以走。”
她此言一出,不仅是疤脸汉子等人脸色骤变,连那被绑着的老头也停止了挣扎,惊疑不定地看向凌循。
疤脸汉子独眼中凶光爆射:“留人?凭什么?这是老子抓的肥羊!”
“就凭我赶时间,需要有人修好那个传送阵。”凌循下巴微抬,点了点石台方向。
“看你们这半吊子的修补手法,没个懂行的修到明年也启动不了,这老头,”她目光落在老头袍角徽记上,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讥诮。
“观天阁的人?虽然观天阁现在跟个筛子似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摸两把。”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瞬间僵硬的白小七。
“但论到寻踪觅迹、探查秘境、修补些古里古怪的阵法机关,确实还算有点家底,留下他,你们逃你们的命,两不相干。”
疤脸汉子脸色阴沉下来,对方一语道破他们正在修阵,还点名了老头是观天阁的人,显然不是偶然撞见,他心思急转,难道真是冲着这老头来的?可看她们的样子又不像啊?
“头儿,别跟她们废话!”缺门牙的瘦高个不耐烦了,指着白小七嗤笑,“你看那个矮冬瓜,吓都快吓尿了,这个高个子也是装模作样,两个废物点心,也敢跟咱们血煞教抢食?宰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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