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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乙木青枝剑（第2页）

“我快死了。这些东西不能跟着我一起死。你若有机会回去，找到它们。乙木青枝剑和雉凤长翎，都是浮南剑派的根。你若能重建宗门，自然最好。若不能，至少别让它们落在驱灵门手里。”

韩青靠在藤蔓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阵。把葛洪方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乙木青枝剑的剑胚，雉凤的长翎，二百多年前的旧事，一脉残存的传承。

这些东西压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脑子里，就等着被带进棺材。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楚。“所以，宝藏藏在哪儿。”

葛洪的声音从藤蔓后面传过来，比方才更轻了，像是嗓子眼里已经没什么气可以撑了。他说了两个字：“不知道。”

韩青张了张嘴，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一个快死的人，他骂不出口。

葛洪没有在意他那头的动静，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刮出来的。

“当年藏宝的，是另一脉弟子。是徐昭那一脉的。凡俗皇朝的都城被攻破之后，皇族死的死，逃的逃。后来投降派又在山林里围剿了几年。凡俗皇朝那一脉，全死光了。徐昭只不过是个支脉的旁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喘了一阵，才接下去。“想要找到秘宝，要找到最后的皇族。只有那一脉的人才知道藏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可惜没找到。只找到了一张图，和一句话。”

韩青问：“什么话。”

葛洪念道：“遥瞻叠壑入云深势乱浮沉向异姿鉴玉临。”

韩青皱着眉听了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首叠字诗。”葛洪的声音稍微提了一分，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全文是。遥瞻叠壑入云深，入云深势乱浮沉。深势乱浮沉向异，浮向异姿鉴玉临。”

韩青在脑子里把那几句翻了一遍。叠字诗。上一句的末三字，接下一句的开头。

遥瞻叠壑入云深，入云深势乱浮沉。深势乱浮沉向异，浮向异姿鉴玉临。听上去像是描写地势的。远望叠嶂入云深，云深处乱石浮沉，浮沉之中有异姿，异姿之间可鉴玉临。可这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葛洪说：“不知道。”

韩青闭上嘴，把那首叠字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就算不懂，也得记住。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首诗里的字。“遥瞻叠壑入云深，入云深势乱浮沉。”他记得自己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哪里见过。在什么地方。他想了一阵。脑子里闪过沉阴极水。

水底沉着乌黑的液体，内有五色光丝闪动。一具长方形的石棺从水底被捞上来。棺盖推开，里面躺着一具干尸。

明黄色的袍子。袍子在空气中化成了飞灰。干尸腹中取出一张熟皮卷轴。卷轴上画着山川走势，墨线皴法一丝不苟。

朱砂圈了一个地点。卷轴背面画着一只长翎神鸟。爪子抓着直剑和蛇。

韩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当初在榕树林地底的空洞里发现那具石棺时，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尸骨。

现在看来，那是前朝末代国主。那幅藏宝图在他手里。那首诗他刚刚才背下来。

他坐在笼子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三米多的身躯把笼底塞得满满当当。

他闭上眼，把那张图在脑子里重新翻了一遍。朱砂圈的那个点。那座山。那条河。图上那几处用细线勾出的山脊走势。

他把“遥瞻叠壑入云深”在心里念了一遍，那座标注了朱砂的山，山腰果然有云纹。又念到“入云深势乱浮沉”，那条从山脚蜿蜒而过的河，在图上用极淡的墨线画出，河道曲折，水势湍急。再往下，“鉴玉临”三个字，让他想起图上一处像玉带的溪流，从两座山之间穿过。

拼不全。可有的拼了。

“前辈。”韩青睁开眼，转向藤蔓那边的葛洪，“那首诗，和那张图，你有几张。”

葛洪沉默了一阵。“图就一张，被那阚煜抢去了。诗，我记着。方才已经念给你了。你记住了。”

韩青点了点头。“记住了。”

葛洪没有再说别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极浅的呼吸声，隔着藤蔓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韩青收回目光，靠在笼壁上，看着头顶那些青灰色的藤蔓。

他把那首叠字诗又默念了一遍。遥瞻叠壑入云深。入云深势乱浮沉。深势乱浮沉向异。浮向异姿鉴玉临。

然后他在心里把那张图的片段一点一点地拼回来。拼不全。可有的拼了。他吐出一口气。如果有一天，能回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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