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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绝望（第1页）

韩青不知道魔是什么。

他没听过这个字。可黑觋的反应他看在眼里。那老鬼缩在笼子角落，背抵着藤蔓，脸绷得发白，连那点泪痣都失了颜色。

韩青心里一沉。可他没动。他趴在笼底，双手抓着藤蔓，眼睛盯着怪猴肩头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那魔从怪猴肩上飘了起来。

它没有扇风，没有掐诀，没有见它脚下蹬地，就那么离开了怪猴的肩膀。

它悬在半空，离怪猴肩头越来越高。

它的个头很小，跟怪猴比不过掌心大小，跟韩青比却又算庞然。

暗红色的皮肤泛着铁一样的光泽，额上两支黑色短角，鳄鱼尾垂在身后，尾尖微微翘起，尾身一下一下地甩着。

它身上穿着不知什么兽皮裁成的短衣，腰上挂着几样东西——一柄短刀，刀鞘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种骨骼磨成的。

它飘到韩青面前，停下来。两个空洞的孔洞对着他。

韩青的神识一直散着。在这种鬼地方，神识开着还能让他有些安全感。可此刻那神识里翻涌起一片血海。无数哀嚎从识海深处涌上来，一层压着一层，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的脸白了。他咬住牙，没有低头。

那魔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很小，像是确认了什么早就知道的事。它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音节短而硬，像石子在铁板上滚。韩青一个字都没听懂。

它又飘到关着黑觋的笼子前，停住。它悬在笼外，打量了一阵。黑觋缩在角落，没抬头，也没动。他的白衣贴在藤蔓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笼底。那魔抬起手指，指着黑觋，说了一通。

黑觋没动。

那魔飘回怪猴肩头。两个东西面对面交流了一阵。那声音忽高忽低。

怪猴的叫声粗哑，带着几分不悦。它跺了跺脚，身上的脓包跟着一颤一颤。它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响。

那魔又说了一句。怪猴闷哼一声，点了点头。两个东西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

韩青等了很久。久到他数不清自己喘了多少口气。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隔壁才传来黑觋的声音。

“不行了，我得走了。”

韩青转头看过去。“你果然能出去。你是故意被抓的。”他的声音里压着急切的希望，“前辈，带我一起走。”

黑觋沉默了一阵。然后他从笼子里飘了出来。藤蔓没有散开，笼门没有打开。他就是出来了。白衣轻摆，凌空飘着。他飘到韩青笼前，低头看他。“不行。我带不走你。”

韩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黑觋的声音很平。“我来这里，是为了偷东西。收集者手里攒着不少珍稀材料，只有从它这儿才好下手。我没料到会有魔掺和进来。局面我控制不了。”他停了一下，“我一个人走，它们至多找一找。带你走，它们会全力追。到时候两个都走不掉。”

他飘到笼前，伸出手指，点在韩青眉心。指风冰凉，刺入识海。韩青脑中一炸，疼得蜷起来，倒在笼底。信息灌进来，密密麻麻。等他缓过气，黑觋已经飘远。声音从通道口传回来。“这是我最后能给你做的。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估计不会再见了。我要跑路了。你——要用力活着。”

白影一闪，消失在通道尽头。

韩青趴在笼底，脑中翻涌着方才灌进来的东西。他缓了很久，理出头绪。那是语言。尸鬼的语言。发音极怪，有的靠吼，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现在能听懂了。

他想起方才那魔与怪猴的对话。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他听懂了。

他宁愿没听懂。

那魔的意思很明确。不杀他。不吃他。要养着他。血阴灵体直接杀了放血太浪费。若能长期取血，才是最好的用法。所以它们要把他养起来，喂好东西，养得壮实一点，血才够补。

韩青靠在藤蔓上。四肢发软。心里翻涌着寒意。他落到这步田地。往后就是一只血包。被圈养，被投喂，被定时放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盘算手里还剩什么。三凶环，红绡灯，黑腐蝇，青斑避日蛛，尸蝽，金焰轮。所有手段想了一遍，全都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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