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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奎的脑子里闪过白锦的脸——年轻,白净,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五兄弟里最小的一个,修为最低,但一手剑术,是老头子当年私底下教的。
老头子在剑术上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有传给老大,没有传给他,没有传给老三老四,单单传给了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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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握剑的时候,那柄薄得几乎透明的长剑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的剑,那样的身手,谁能杀他?
何大奎猛地转过身。他的步子很大,石阶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几步就窜出了密室。
穿过走廊,冲下楼梯,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剧烈震颤,灰尘从楼梯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来。他冲过账房柜台的时候,宋知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何大奎已经冲出了大门。
他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码头上的喧闹声从远处传过来,挑夫的号子,船工的吆喝,木桶碰撞的“咚咚”声。
晨光落在他那颗大脑袋上,照在他青虚虚的茬上,照在他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上。他的手探入储物袋,摸出一张符纸。
传讯符。符纸呈明黄色,巴掌长,两指宽,边缘裁得整齐,符面上的符文是用朱砂混合了某种妖兽血液画成的,笔画复杂,一圈套一圈,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注入灵力。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整张符纸开始烫。他松开手指,符纸从他指间飘出去,悬在半空中。
然后它化作了一道火光。整张符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道手臂粗细的、明黄色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笔直的、刺目的轨迹。光柱刺破晨光,刺破河面上残留的薄雾,刺破天空中低垂的云层。
然后它炸开了。
“轰——!”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极高的地方擂了一面巨鼓。声音从天空压下来,压过码头的喧闹,压过河水的流淌,压过所有人的耳朵。
明黄色的火光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耀眼的光焰。光焰不散,悬在天空中,一跳一跳地燃烧着,像是一颗被钉在了天幕上的、明黄色的星辰。
何大奎站在空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团火光。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团明黄色的光也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映得一半白一半黄。他那只灰褐色的眼珠子里,映着那团跳动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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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舟在半低空稳稳地飞着。
韩青盘膝坐在舟中,背靠着青斑避日蛛的茧。
茧层温热,内部的律动一下接一下,隔着绸缎和衣料传过来,像是一颗巨大的、沉稳的心脏在跳动。
他没有回头,目光穿过舟头,落在前方那片绵延起伏的山林上。
这个高度是他仔细斟酌过的。
离地三十丈左右,不算高,也不算低。
树冠从脚下掠过,最近处的枝叶几乎能擦到舟底。
再往上升,就会进入高空罡风的层带。
那风可不是凡风,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灵力乱流,对灵力的消耗不小。
三十丈,刚好。树冠是一层天然的屏障,将他的行迹遮去了大半,又不至于耗损太多灵力。
按照这样的度,再过几日就能抵达浮南国。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腹很稳。
河风已经被甩在身后了,这里的风是山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比河风干爽,也比他处清冷。
山风从舟沿灌进来,吹动他的袍角,吹动茧上裹着的绸缎边角。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晃动。
韩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微微的,像是茧内部的东西翻了个身。然后晃动开始加剧。茧层与他后背相贴的地方传来一股推力,不重,但很坚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往外顶。他转过身。
茧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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