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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下降了一个档次,更接近凡俗城镇。
这里是依附于驱灵门的凡人仆役、杂役、低级工匠家属,以及一些修为低下、无力负担核心区洞府租金的外围弟子混杂居住的区域。
夜晚,除了少数窗户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芒,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与睡梦之中,比总堂街道安静得多。
韩青放慢脚步,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扫过一片片低矮的屋檐和狭窄的巷道。
很快,他在一条小巷的出口附近,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简陋的茶棚。
由几根毛竹撑起一个茅草顶棚,下面摆着三四张破旧的木桌和条凳,旁边还有一个用泥土垒砌的、早已熄灭的灶台。
棚子一角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笔法写着“王记茶棚”四个字。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寒酸寂寥。
此刻已是后半夜,茶棚里自然空无一人,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然而,茶棚旁边的空地上,却停着一辆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马车。
马车本身看起来颇为普通,通体涂着不起眼的深褐色油漆,车厢是常见的方形,挂着厚实的深蓝色棉布车帘,拉车的也仅是一匹毛色纯黑、体型中等、看起来颇为神骏但并无灵兽特征的骏马。
但韩青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马车旁那个看似随意站着、实则身形挺直、目光机警的小厮身上。
这小厮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干净的深蓝色短打,面容普通,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谦卑与机灵之间的神情。
他看似在无聊地踱步等待,但韩青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从小巷阴影中走出的那一刹那,对方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并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或辨认的过程。
韩青心中一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自认为这身装扮和行走姿态已经足够掩饰,兜帽下的面容更是难以窥见。
对方是如何一眼就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是某种标记?还是自己身上有未被察觉的追踪印记?
或是……对方拥有某种乎寻常的识人本领?
一丝淡淡的失望与尴尬悄然升起,随即被他迅压下,转化为更深的警惕。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准备还算周密,现在看来,在这些专业从事隐秘活动的组织面前,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到茶棚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觉到那小厮身上传来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练气二层左右。这绝非普通凡人仆役。
小厮见韩青走近,立刻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快步迎上两步,却没有像寻常宗门弟子见面那样拱手称“师兄”,而是微微躬身,用了更世俗化的称呼,声音清晰却不高:“仙主,小的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请您上车。”
他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任何试探确认的环节,仿佛韩青的到来是天经地义、且早已被确认的事情。
韩青心中疑云更浓,但面上依旧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他没有多问,径直走向马车。
小厮已抢先一步,手脚麻利地掀开了那深蓝色的厚实车帘。
一股混合着淡淡熏香、皮革与某种清新剂的味道从车厢内飘出。韩青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内部比他预想的要宽敞舒适得多。
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深色地毯,四壁贴着素雅的锦缎,有效地吸收了外界杂音。
车厢两侧有固定的软垫长椅,中间是一个小巧的固定茶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一角,一名身穿淡青色侍女服饰、年纪约莫十四五岁、容貌清秀的少女,正跪坐在软垫上。
她面前的小几上,摆放着精巧的紫砂茶具、一个燃着袅袅青烟的鎏金小香炉,以及……一件折叠整齐的、同样是深灰色却质地迥异的连帽斗篷。
见韩青进来,侍女立刻以无可挑剔的仪态俯身行礼,声音轻柔如风:“仙师安好。”
随即,她双手捧起那件叠好的斗篷,膝行两步,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到韩青面前:“请仙师更换此衣。”
韩青的目光在那件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侍女平静无波的脸庞和车厢内奢华的陈设。
他没有立刻去接,也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站着,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他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安排,或者说,明白质疑无益。
他抬手,先将身上那件粗糙的帆布斗篷解下,随意折叠后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脱下一件普通的外套。
然后,他才接过侍女手中的新斗篷。
入手的感觉立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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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深灰色斗篷看似轻薄,分量却异常沉重,仿佛不是布料,而是由多层致密的金属丝混合某种坚韧的皮革编织而成。
触感冰凉,表面光滑,隐隐有极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在流转。
他将其抖开,披在身上。
重量感更加明显,仿佛披上了一件轻甲。
更奇特的是,当他下意识地尝试将一缕神识向外探出,去感知马车外部时,却现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被牢牢禁锢在斗篷之内,连衣料表面都无法穿透!
同样,外界的声响、气味、甚至灵力波动,也被大幅度隔绝,车厢内只剩下香炉袅袅的青烟和侍女轻缓的呼吸声。
那侍女一直密切观察着韩青的动作,此时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解释意味:“仙师明鉴,此乃特制的‘绝灵斗篷’,内衬织入了‘禁神棉’等数种稀有灵材,还加入了绝灵之物。不仅能有效阻隔外部神识的探查扫描,使穿着者身形模糊、气息隐匿,亦可限制穿着者自身神识的对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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