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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沈鹤鸣立马换了一副腔调,叉着腰,下巴微抬。
理直气壮中透着三分赖皮、七分挑衅,“我还纳闷呢——姜老板怎么老往我未婚妻院里钻?三回两回了啊!上回送绣样,前回送茶点。
昨儿又提着食盒晃进来……您当魏家后宅是您姜氏商号的后门铺子?”
“魏府的门房是摆设?谁都能随便晃进来?守门的张伯六十有二,腿脚不利索,眼神却亮得很;二门婆子王嬷嬷更不是吃素的。
专盯着生面孔盘问三遍才放行——您倒好,袖口还沾着晨露,鞋底泥都没擦净,就敢跨进珍宝院的垂花门?”
姜云和差点气乐了,心说这人脸皮怎么比城墙拐弯还厚。
拐得还带棱角,硬生生刮人眼眶。
“要不是魏府守门的打盹儿——听说昨夜巡更的老刘头被猫叼走了值夜牌,足足迷糊了半个时辰——您哪那么容易溜进我妹妹屋里?连廊下风铃都没响一声!”
“妹妹?”
沈鹤鸣一挑眉,满脸诧异,眼底却分明掠过一丝极淡的犹疑,转瞬即逝。
“这儿可是魏家宅子,青砖灰瓦、三进两跨
门匾上‘魏府’二字描金未褪,没听说有姓姜的姑娘住着。姜老板要是认亲。
麻烦抬脚出门,左拐出角门、右拐穿马道,走错地儿了,可别赖我家门槛矮!”
“沈鹤鸣!”
他不说这句还好,一开口。
姜云和胸口像被火燎了似的,喉结猛地下滑,指尖倏然攥紧食盒边沿,指甲几乎嵌进桐木纹里。
“稚鱼在你府上住了那么久,朝夕相对、同席共膳、甚至替你抄过兵书草稿——你就真看不出咱俩长得像?眉骨弧度、鼻梁走势、连耳垂上的小痣,都在同一处!”
“你忍心让我们兄妹分开了这么多年?她十岁离家。
十四岁入魏府,如今十七了,你竟连面都不敢见?连一句‘哥哥’都不肯让她喊出口?”
沈鹤鸣没接话。
就趁姜云和眼一瞪、气一冲、胸膛起伏剧烈的空当。
胳膊一伸,手腕一翻,“嗖”地就把食盒夺过去了,动作快得只余一道青灰色袖影。
“挑得还挺准。”
他掀开盖子,白雾“呼”一下冒出来,裹着滚烫鲜香,扑得人鼻尖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咕噜作响。
看都不看旁边搁着的青竹筷,食指与拇指一并捻起一个小巧玲珑的包子。
指尖沾了点汤汁也浑不在意,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一咬,汁水四溢,嚼得嘎吱作响:“这家的小笼包,皮吹弹可破,薄如蝉翼,一戳就颤;馅儿又满又鲜,剁得细密均匀,掺了冬笋丁与虾仁末;汤汁多到滴手,咸香里带一丝甜尾。就是队伍排得太长,从卯初排到辰正,我这种大忙人都得等半天,鞋底都磨薄了三分!”
姜云和哪还顾得上什么斯文?
温润公子哥的形象“啪”一下碎成渣,裂痕从眉心直贯耳根。
他猛地上前,两手直奔沈鹤鸣嘴边——跟撬蛤蜊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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