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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
今天她做了话梅排骨,这是“投喂暗战”的主力菜品。
自从林晚带了便当之后,苏青青做话梅排骨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提升到了三天一次。
话梅是她从菜市场东头一家干货铺买的,三块钱一小包,能用四五次。
她在排骨的收汁阶段扔了三颗话梅进去,酸甜的味道化开了油腻,锅底泛着一层半透明的酱色糖浆。
吃饭的时候,她穿着灰色家居服坐在我对面。
今天她的头在头顶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从鬓角垂下来,搭在颈侧。
她很少把头盘起来,低马尾才是她的默认设置。
今天盘起来,大概是因为做饭时嫌头碍事。
盘起头后,她的颈线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从耳根到肩膀的那段弧度,在灰色家居服的圆领上方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抬头喝汤时,后颈的那两节脊椎骨微微凸起。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吃。比上次做的好,话梅多放了一颗。”
“上次也好吃。”
“上次汁太浓了,这次正好。”她又夹了一块自己吃,咀嚼时腮帮子鼓了一下。
她吃排骨从来不吐骨头,把肉啃干净后,骨头嚼两下便吐到碗边,动作干脆利落。
“林晚说,她妈做的排骨是用酱油红烧的。”我说。
苏青青的筷子停了零点三秒。
“酱油红烧谁不会做。有本事她放话梅试试。”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
“不过她妈做的红烧可能也好吃。人家是正经上过班、有厨房的家庭主妇。”
她补了一句。这一句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像是在嘴硬之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你也是正经的家庭主妇。二十年了。”
“我那叫家庭主妇吗?我那叫一个人带着个拖油瓶,在烂菜叶子里拣能吃的。”
她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搁,站起身端着盘子去了厨房。
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拖油瓶现在还嫌我做的不好吃”。
转身时,灰色家居服裹着她的身体划出一道小小的弧度。
棉质面料下,臀部勾勒出一个微微晃动的半圆,随后消失在了厨房门后。
洗碗的水声响了起来。我坐在桌前没动。
她刚才说“拖油瓶”。
她说的拖油瓶是我。
从我一岁到二十二岁,她拖了二十年的油瓶。
现在油瓶反过来养她了。
这种身份的翻转,她到现在有时还搞不清楚。
七点半。她洗完碗出来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拿出了我上周给她准备的数学专项训练——立体几何。
她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秒题目,眉毛拧了起来,然后开始动笔。
做了三道题。第一道做对了;第二道画辅助线时方向偏了,卡住了;第三道看了半天没下笔。
“这个正方体被割了一个角是什么意思?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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