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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记得那年他应该十八岁吧。
&esp;&esp;那时的他刘海略长,头发也不短,正是那年代流行过的发型。幸好当年青春无敌,至清至纯,这种造型居然也不显得杀马特。
&esp;&esp;海报里他穿着看起来很简单的白衬衫,静静立于树下,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置于额前,做出将头发往后拨的动作。
&esp;&esp;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脸上,令他的眼睛璀璨如星,闪闪发光。
&esp;&esp;这是出精选辑时候的纪念版海报,还有一张贺佑铭的版本。
&esp;&esp;那时他们刚出道第三年,便已发了两张百万专辑,五张冠军单曲,又趁势推出这张横扫各大榜单的精选辑,那劲头就跟疯了一样,热度高居不下,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他们的面孔,可谓风光无两。
&esp;&esp;公司在那期间恨不得把一切都贴上他俩的脸来卖,光海报就出了n个版本,这版是尺寸最大最精美的,此外还有五光十色的一大堆圈钱周边。
&esp;&esp;而今这些东西,就如同他有过的青春,他短暂的辉煌一般,早已不知散落何处了。
&esp;&esp;纪承彦在心中为此略微叹息着,眼光一转,瞥见客厅里的展示柜。
&esp;&esp;“…………………………”
&esp;&esp;那里面琳琅满目的程度,简直令人五雷轰顶。
&esp;&esp;tou时期他们的所有专辑,单曲,各种珍藏版,初回版,演唱会cd,dvd,他演过的电视剧电影的dvd,主持过的节目dvd,上过的杂志,海报,发过的公式照,写真集……
&esp;&esp;全,都,在,这,里。
&esp;&esp;纪承彦呆若木鸡了一阵,回头对着黎景桐,喃喃道:“你还真的,是我粉丝啊。”
&esp;&esp;黎景桐略带委屈地说:“哎?我本来就是呀。”
&esp;&esp;纪承彦叹为观止,不由很是花了一些时间来参观当年的自己。
&esp;&esp;黎景桐的收藏太令人服气了,这里头很多东西他自己都没有过,有的甚至完全没有印象了,比如那把印着他的脸的演唱会应援扇子。
&esp;&esp;那个造型惨不忍睹,加上圈钱的粗糙制作,看起来令人啼笑皆非。
&esp;&esp;纪承彦说:“这么丑的玩意儿你也留着?!辟邪用啊?”
&esp;&esp;黎景桐满脸“你很不识货!”的表情,说:“这个很难入手的好吗。”
&esp;&esp;“哇,这杂志是跟我有仇啊,把我拍成这样,”纪承彦简直不忍心看,丑得他都要七窍流血了,“赶快扔了好吗。”
&esp;&esp;“怎么可以!”黎景桐痛心疾首,“这是我好不容易淘到的!”
&esp;&esp;“妈呀,这什么鬼。这期公式照谁拍的啊,把我的鼻孔拍得那么抢镜头是怎么回事啊?”
&esp;&esp;黎景桐大声惨叫:“不要直接用手拿!会留下指纹的!”
&esp;&esp;纪承彦心情很是复杂。粉丝能有如此完整的收藏,固然令人感动,但一口气看到那么多挥之不去的黑历史,他也是很想毁尸灭迹。
&esp;&esp;然而看看青年如临大敌,一副“尽管你是本尊,也不可以玷污我的收藏”的姿态,他也知道自己这些黑历史是不可能被抹杀的了。
&esp;&esp;纪承彦自我安慰道:“哎,算了,反正都比我现在好得多。”
&esp;&esp;黎景桐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现在也很好啊。”
&esp;&esp;“……”
&esp;&esp;青年有着一张过于认真和诚恳的脸,以至于纪承彦没法把“好胖好穷好无聊”这种段子说出口。
&esp;&esp;他并看不出青年瞳孔里他模糊的身影有多“好”,但落地玻璃窗上清晰映出他落汤鸡一般的模样。
&esp;&esp;纪承彦看着自己在地毯留下的湿漉漉的印子,突然有些拘束。
&esp;&esp;青年去拿了干净毛巾,纪承彦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自己乱糟糟的,被暴雨洗刷过的头发和脸,道:“多谢了,刚那伞借我回去吧,我改天还你。”
&esp;&esp;“咦?这么早?”青年像是有点无措,“前辈不多坐会儿吗?”
&esp;&esp;“不打扰你了,我这身上也不舒服,早点回去洗个澡。”
&esp;&esp;青年立刻一步上前,说:“前辈你可以在这洗啊!回去路上还要很久,湿衣服熬着多不舒服,还容易生病。”
&esp;&esp;“哦,”纪承彦十动然拒,“不用不用。”
&esp;&esp;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当年的黎景桐对他,或者说黎景桐对当年的他,的那种狂热。
&esp;&esp;他莫名地有了种,接近于畏惧的感觉。
&esp;&esp;黎景桐心中那个虚幻的完美的他,就好像刷了金粉的泥塑一样。
&esp;&esp;也许每一次随意,每一次亲近,都会让那掩盖泥像的金粉多脱落一点呢?
&esp;&esp;黎景桐说:“前辈不用跟我客气呀。其实我家浴缸很舒服的,可以按摩水疗~”
&esp;&esp;“……怎么地,”纪承彦问,“你想用这个诱惑我?”
&esp;&esp;青年一下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有用吗?”
&esp;&esp;“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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