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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潮湿,暗无天日,这两个词填满了段有钰的童年。
&esp;&esp;小孩还没发育出第二性征的时候大多雌雄莫辨,段有钰长相随母亲,经常被认成女孩子,周围的小孩不爱和他玩,一是他太沉闷无趣,二是因为他母亲张惊燕。
&esp;&esp;张惊燕出身不好,但有一张好脸蛋,她在少女时期过早怀上段有钰,和家里人决裂,一个人来到粤城,不管不顾生下了段有钰。
&esp;&esp;段有钰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张惊燕对此讳莫如深,却时常怀着他看不懂的期许道:“再等等,他说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娶我。”
&esp;&esp;但事与愿违,段有钰很快从母亲日渐拧紧的眉头里得知,那个他娶不了她了。
&esp;&esp;也就是那时,张惊燕开始对段有钰非打即骂,并且时常夜不归宿。
&esp;&esp;段有钰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大概是自己的存在提醒着她不堪的过往,因为张惊燕总哭骂着说“当时打掉你就好了”。
&esp;&esp;后来段有钰逐渐学会了做饭,自己照顾自己,比周围所有小孩都要早熟,如筒子底部泡发的木耳生长。
&esp;&esp;偶尔的夜晚,一墙之隔,陌生男人与母亲翻|云|覆|雨,段有钰坐在书桌前,沉默地在白纸上验算一个个方程式。
&esp;&esp;耳濡目染之下,他过早了解某些事,明白女人甜腻的嘤|咛意味着什么,明白男人的粗|喘代表什么。
&esp;&esp;母亲总在最后一秒说“我爱你”。
&esp;&esp;爱是什么?是床|事时伴随喘息随口而出的“亲爱的”“宝贝”?还是高|潮时闭眼的那几秒极致享受?或是互相颤抖紧搂的两具赤|裸身体?
&esp;&esp;段有钰不明白。如果两个人只能在床上说“爱”,那爱就是如此吧,像动物一样,遵循最原始的欲|望发泄情绪。
&esp;&esp;初二那年班里有女同学向他表白,段有钰答应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能红着脸接受牵手,却尖叫着推开想要接吻的他。
&esp;&esp;性|爱,性和爱,段有钰一直分不清。
&esp;&esp;某天他推门回家,家里沙发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段有钰认得那是张惊燕“裙下之臣”之一周围的大人都这么说。
&esp;&esp;男人一见他,咬着烟笑了,说那女人还有这么个宝贝儿子呢,说着起身就想摸他的脸。
&esp;&esp;段有钰察觉到对方黏腻恶心的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欲,扫遍他全身。
&esp;&esp;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高大的男人手一伸就轻易抓住他的领子往前拖拽。
&esp;&esp;“放开我!!”段有钰目光惊恐地被他捂住口鼻,男人粗粝发黄的指头混着烟味,令人作呕。
&esp;&esp;校服扣子随男人粗暴扯开的动作崩落,弹跳滚到一双低跟凉鞋边。
&esp;&esp;“阿豪,这是干什么呢?”
&esp;&esp;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段有钰回头看去,只见张惊燕娇笑着走进来,伸手揽住男人的一只手臂,她那时还是很漂亮的,不过三十岁,浑身散发着成熟韵味。
&esp;&esp;男人瞥她一眼,似乎有些被打断的不悦,“看你儿子长得靓啊,说两句话而已。”
&esp;&esp;张惊燕笑容僵了几分,把段有钰拉到自己旁边:“还是小孩子,有什么靓不靓的,读书才是正事。”
&esp;&esp;说着她把自己领口往下扯了扯,柔弱无骨的手安抚性抚摸着男人的胸膛,“下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嘛,我不在的话,你不白跑了?”
&esp;&esp;段有钰惊魂未定地捡起地上的书包,往后退了几步,躲进房间。
&esp;&esp;他反锁房门,滑坐在地上,死死将书包抱在胸前,瞪大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
&esp;&esp;他先是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和母亲的尖叫声,随后房门被暴怒的男人从外面猛踹了一脚,震得段有钰胸腔发麻,浑身颤抖地把头埋进书包里。
&esp;&esp;“阿豪,他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满足你吗?”
&esp;&esp;“别这样求你了”
&esp;&esp;“啊啊!!”
&esp;&esp;母亲凄厉的尖叫又响起,还有男人的粗|喘,段有钰不明白这次为什么没有听见母亲甜腻的呻|吟。
&esp;&esp;他死死咬着牙,直到嘴蔓延开咸涩的血腥。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逐渐变小,直至消失,段有钰才在浑身发凉发麻中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起身打开房门,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esp;&esp;母亲浑身赤|裸躺在地上,下|身在流血,一如当年他从她胯|下的血污中降生的场景。
&esp;&esp;廉价巧克力
&esp;&esp;那天过后,张惊燕几经辗转把段有钰送到段家抚养。在所有人看来,这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的好事,可对段有钰来说,他像块半融化的廉价巧克力,被迫塞进陌生而精致的模具,无所适从地被塑造成徒有其表的商品。
&esp;&esp;摆上货架,只有买回去咬一口的人才知道里面是什么烂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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