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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二十三（第1页）

&esp;&esp;我们散步到美食街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几个烧烤摊周围全是人，地上散落着不少酒瓶，菸头，附近还有人穿成奶牛的样子走来走去，一直推销奇奇怪怪的酸奶。

&esp;&esp;可能是白天淋了太多的雨，我虽然饿，却只想吃些暖胃的东西。我环视四周，对啤酒烧烤都提不起兴趣，又懒得越过人群排队，就一直走了下去。走着走着，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严誉成递过来两个纸杯。我一看，纸杯里装着酸奶，一杯是绿的，一杯是红的。他说：“草莓火龙果和黄瓜獼猴桃，你要哪个？”

&esp;&esp;我凑上去闻了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站到了边上的空地。严誉成也过来了，皱着眉头问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esp;&esp;我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只喝尊尼获加，人头马，轩尼诗什么的。”

&esp;&esp;严誉成看着我，眉头更皱了：“你想什么呢？我也是人，也吃烧烤，香锅，麻辣烫啊。”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他妈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罐金色鱼子酱，放在一张野餐布上的画面。

&esp;&esp;我又瞥他一眼，说：“你妈妈不是不吃那些吗？”

&esp;&esp;严誉成咳了声，幽深的瞳孔轻轻颤动，一瞬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吃饭了。”

&esp;&esp;也对，他平时吃什么，不吃什么，他没和我说过，我当然不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我盯着他手上的两个纸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随便拿了一杯。

&esp;&esp;一阵风过来，捎带着烧烤摊上的几缕浓烟，我的眼睛一时受到刺激，想流泪，赶忙抬手揉了揉。我吸进一口浓烟，下意识咳了声，两滴酸奶飞出纸杯，溅到了我的手背上。严誉成站在边上看着我，笑我，等我平復了，站直了，他才冒出一句关心，说：“你没事吧？”

&esp;&esp;我知道，任何悲剧一旦经过岁月的打磨，便有潜力变成一出啼笑皆非的喜剧。而我刚刚的悲剧持续了两分鐘，已经够长了，足够变成笑话，足够他看着笑一笑，开心开心。别说是看我出丑了，之前我用身体让他找乐子，寻开心的时候还少吗？

&esp;&esp;我没回话，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酸奶。不过我既没嚐出草莓的味道，也没嚐出火龙果的味道。我舔掉手背上的酸奶，严誉成问我说：“你也不怕有毒？”

&esp;&esp;我说：“你要下毒早下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esp;&esp;他瞪着眼睛：“你说话就说话，你笑什么？”

&esp;&esp;我摸摸嘴角，没感觉它动过位置，严誉成又问我：“那我给你毒药你也喝吗？”

&esp;&esp;我耸肩膀：“我无所谓，人死就死了。但是用你这条命换我这条命也太不划算了吧，严老闆？”

&esp;&esp;严誉成瞪着我，莫名其妙急眼了：“你怎么满脑袋都是死之类的东西？”

&esp;&esp;我奇怪了：“不是你先说的吗？”

&esp;&esp;“我就是提出一个假设……”

&esp;&esp;我更奇怪了：“那不也是你先说的吗？”

&esp;&esp;我看着他，说：“血腥暴力是什么禁忌话题吗？我提都不能提？”

&esp;&esp;严誉成不耐烦了，喝光了自己杯里的绿色酸奶，皱着鼻子说：“算了算了，你最擅长辩论了，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怎么都说不过你。”

&esp;&esp;我挠挠鼻樑：“我说话，你生气，你说话，我不想听，看来我们最好不要说话。”

&esp;&esp;严誉成冷冷看我，冷冷笑：“不说话？你想和我演默剧吗？”

&esp;&esp;他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顺势问出心里的疑问：“你这么喜欢演戏，怎么不去剧组试个镜？”

&esp;&esp;“我什么时候喜欢演戏了？”严誉成嘟囔着，“再说我去演戏干嘛？”

&esp;&esp;他哼了声：“母以子贵还差不多。”

&esp;&esp;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因果搞错了吧？你妈妈结婚之前自己就是明星啊。”

&esp;&esp;我抓了抓眉毛，笑着说：“您的已经比别人高出很多了，知足常乐吧，严老闆。”

&esp;&esp;严誉成一下就愣了，人呆呆的，糊里糊涂的，站在我面前不说话，不眨眼。

&esp;&esp;我訕訕地道：“是你妈妈不能提，还是结婚不能提？”

&esp;&esp;话音才落，一个喝醉的男人朝我们走过来，手上挥舞着啤酒瓶，一个踉蹌撞到我身上，又摇摇晃晃地走了。我低头揉肩膀，严誉成牵了牵眼角，半天才说：“你刚才笑了？”

&esp;&esp;我愣住，想了会儿，问：“什么时候？”

&esp;&esp;我一阵烦，用手挥开一缕浓烟，说：“笑又怎么了？我笑一下犯法吗？”

&esp;&esp;严誉成看着我，幽黑深邃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我向他的瞳孔看去，只看到一个态度恶劣，极不耐烦的人。那个人还长着我的样子。

&esp;&esp;我忽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esp;&esp;严誉成来抓我的手，我一震，没挣开他的钳制，只好说着：“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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