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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1页）

&esp;&esp;疯魔时的戾气散了，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esp;&esp;“是我错了……”

&esp;&esp;声音轻得像飘落的尘埃，混着粗重的喘息。

&esp;&esp;玄溟低着头，声音竟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esp;&esp;“……是弟子失态。”

&esp;&esp;又一声重磕，地砖上的血痕深了些。

&esp;&esp;“错在妄议神佛，对诸佛不敬；错在嗔念丛生，毁了殿内清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错在无法掌控佛心，欲壑难填。明知是空，偏要争那虚妄。”

&esp;&esp;额头再一次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esp;&esp;玄溟伏在地上，血珠顺着额角滑落，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

&esp;&esp;他的痛苦与挣扎，在诸佛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又可笑。

&esp;&esp;“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esp;&esp;诸佛沉默着，威压依旧沉沉地压在殿宇间。

&esp;&esp;泪滴落在地上，与血珠融在一起。

&esp;&esp;“佛心是空，凡心是劫，我都懂。”

&esp;&esp;“可懂，不代表能做到。就像明知水中月是幻影，偏要伸手去捞；明知镜中花是空相，偏要凑上去采折。”

&esp;&esp;僧人伏在那里，血珠与泪渍在砖上晕成一片。

&esp;&esp;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打蔫的青莲，明明已折了枝，却还倔强地不肯彻底弯下腰。

&esp;&esp;“——世尊，我终究不是佛。”

&esp;&esp;芸司遥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大雄宝殿的。

&esp;&esp;她游魂似的走到寺门外，抬头便撞进一片泼墨般的夜空里。

&esp;&esp;弦月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esp;&esp;殿内那一幕在眼前反复浮现。

&esp;&esp;玄溟染血的掌心，碎裂的木鱼，额头磕在砖上的闷响，还有那滴泪……

&esp;&esp;云层又移了移，弦月彻底隐去，夜空阴暗，连一点星辰都不见。

&esp;&esp;芸司遥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那里像堵着团东西，喘不过气来。

&esp;&esp;她的出现，到底是对的吗？

&esp;&esp;是她，让玄溟看见了戒律之外的牵挂；是她，让他在“成佛”与“成己”之间动了摇。如今他额角的血、眉心的魔纹、那滴隐忍的泪，桩桩件件，仿佛都与她脱不开干系。

&esp;&esp;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

&esp;&esp;芸司遥望着夜空发了好一会儿怔，直到山风卷着寒意钻进衣领，才猛地回过神来。

&esp;&esp;……玄溟走火入魔了。

&esp;&esp;佛规要罚他，心魔要噬他，什么对错，什么因果，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9）

&esp;&esp;芸司遥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esp;&esp;她转身望向大雄宝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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