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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2页）

&esp;&esp;玄溟脚步微顿，垂眸看向仰着小脸的小沙弥。

&esp;&esp;小沙弥眼中满是敬佩。

&esp;&esp;玄溟那双素来覆着悲悯冰霜的眼，此刻竟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esp;&esp;如同初春融雪时悄然露出的一抹新绿。

&esp;&esp;“知道了，”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落在小沙弥的头顶，“安心做你的功课，别让你师傅失望。”

&esp;&esp;小沙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脸颊涨得通红，忙不迭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是，师兄！”

&esp;&esp;芸司遥都看愣了，

&esp;&esp;这死秃驴……对着个小和尚都能露出那样的笑，偏生对她就只有冷脸和敷衍。

&esp;&esp;他刚才都没对她这么笑过。

&esp;&esp;芸司遥抿紧了唇，望着玄溟重新迈开的背影，皱紧眉头。

&esp;&esp;这和尚……

&esp;&esp;生的又是哪门子的气？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1）

&esp;&esp;玄溟听到身后脚步声彻底消失，缓缓转过身。

&esp;&esp;身后空无一人。

&esp;&esp;他唇边噙着的笑悄然落下，眉眼重归冷静平淡。

&esp;&esp;……芸司遥离开了。

&esp;&esp;方才还残留着她气息的地方，此刻只剩穿堂而过的风，带着点凉意。

&esp;&esp;玄溟望着芸司遥离去的方向，下意识抬脚追了几步，视线飞快扫过左右。

&esp;&esp;两侧的回廊空荡荡的。

&esp;&esp;没人。

&esp;&esp;玄溟停住脚步，风从背后涌来，掀起他宽大的衣袍下摆，猎猎作响，倒像是在嘲笑他这片刻的失态。

&esp;&esp;良久，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esp;&esp;伤口被力道扯裂。

&esp;&esp;很快便有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渐渐洇湿了指缝。

&esp;&esp;僧人眉眼透出淡淡的疲惫。

&esp;&esp;走了也好。

&esp;&esp;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

&esp;&esp;画妖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esp;&esp;她是妖，随性而为，逐光而居；他是人，守着清规，护着苍生。

&esp;&esp;强行牵扯下去，于己于她，都不是好事。

&esp;&esp;玄溟转过身，朝着自己的禅房走去。

&esp;&esp;就像飞鸟与游鱼，偶然相遇在水天相接处，终究要各归其途。

&esp;&esp;佛前清修多年，玄溟早已习惯将七情六欲藏匿起来。

&esp;&esp;净云寺第一高僧，慧海禅师……种种头衔追加于身，像一层细密的茧，将他裹成世人眼中那个完美无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esp;&esp;他总是在忍耐，在克制。

&esp;&esp;可他终究是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esp;&esp;玄溟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那道裂口里渗出的血，忽然低低念了声佛号。

&esp;&esp;他进了禅院，跟随他一起修行的小沙弥，觉空打了一桶冰水，放在他房间里。

&esp;&esp;“师兄，这几日夜凉，您怎么突然要洗冷水了？”

&esp;&esp;玄溟闻言只缓缓摇了摇头。

&esp;&esp;小沙弥视线下移，看到他袖管中正在滴血，“啊！”他大惊失色道：“师兄，您怎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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