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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月后军营旬休,沈莬天未亮便动身回府。抵府时不过卯时,前来应门的,正是府上的管事黄武。
&esp;&esp;“殿下近来可好?”
&esp;&esp;黄武一怔,显然没料到大将军开口第一句竟是问这个:“……甚好。”
&esp;&esp;他嘴上说好,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反而不自觉压低了眉峰,露出几分愁色。
&esp;&esp;沈莬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这些时日,殿下都做些什么?”
&esp;&esp;“作画、看书,常与昶府公子饮酒闲谈。”
&esp;&esp;“昶府公子……可是大都护的独子昶观复?”
&esp;&esp;“正是。”黄武面色愈加愁苦,“殿下似与昶公子颇为投缘,自月前赴宴归来,二人便多有走动。昨夜又在府中设宴对酌,直饮到一更天还未散……此刻怕是尚未起身……
&esp;&esp;话音未落,前方身影倏然顿住,黄武猝不及防,险些撞在沈莬背上。
&esp;&esp;他还未及询问,只听沈莬沉声掷下一句“不必跟着”,旋即脚下轻点,转眼消失在廊道尽头。
&esp;&esp;沈莬疾步进到内院,觑见院中石案上东倒西歪的十数只空酒坛,面色骤然阴沉。
&esp;&esp;他在房门外僵立良久,抬起的指尖在门板前悬停片刻,终是缓缓推门而入。自外间进到里屋的短短数十步,每一步都伴着他如雷震响的心跳声。
&esp;&esp;转过屏风,床帷未拢,他一眼便看清了床上光景——
&esp;&esp;穆彦珩和衣抱被端端正正睡在床中,床尾歪歪斜斜趴着个身着暗红骑射服的男子,半张脸陷在锦被中,只上半身在床上,两条长腿悬空支在床外,连沾着尘土的马靴也未脱。
&esp;&esp;沈莬心下稍定,眉头却仍未舒展。他轻撩衣摆在床头坐下,也不知穆彦珩梦见了什么,脸上竟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esp;&esp;沈莬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用自己被晨风刮得冰凉的手指去捏穆彦珩的脸颊肉。指尖甫一触上温润滑腻的肌肤,满腔妒火霎时被熨帖成滚烫的悸动,直撩拨得他浑身发热。
&esp;&esp;另一厢,穆彦珩梦中——
&esp;&esp;两人方一同赴完昶观复与方今禾的喜宴,当夜他便连哄带骗,让沈莬穿上了那身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凤冠霞帔。
&esp;&esp;他自己一身大红新郎喜服,正心潮澎湃地要去揭沈莬的红盖头。谁知床上那人竟先一步将喜帕揭了,露出一张凛若冰霜的冷脸。
&esp;&esp;不待他反应,沈莬蓦然抬手,一样物事挟着冷冽的袖风砸将过来,直砸得他面颊生疼、眼前发黑。
&esp;&esp;他忍着疼低头去看,那物竟是自己那块定情玉佩。
&esp;&esp;穆彦珩正欲发怒,沈莬却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出口的话更是字字锥心:
&esp;&esp;“逢场作戏罢了,没想到世子殿下竟动了真格。”沈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讥讽的笑,“殿下还记得我与清岚公主有婚约在先吧?抗旨不遵,可是要诛九族的。”
&esp;&esp;“不……不是……”穆彦珩惊恐摇头,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门板,再无退路。
&esp;&esp;——
&esp;&esp;“沈莬……”
&esp;&esp;听到穆彦珩唤自己,沈莬从他颈间抬首去看,对方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被深皱的眉头取代,攥着锦被的手指也用力到发白。
&esp;&esp;“彦珩!醒醒。”
&esp;&esp;穆彦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有十分强烈的情绪堵在胸口宣泄不出,眼角竟也瞬间湿润。
&esp;&esp;沈莬道他是被梦魇攫住,忙扣着肩头将人用力摇醒:“彦珩!”
&esp;&esp;穆彦珩终是在剧烈的晃动下悠悠转醒,只看着眼前人一时不知是醒还是梦,心头越发窒闷难忍,抬手一记耳光便狠扇了过去。
&esp;&esp;沈莬:……
&esp;&esp;床角昶观复被这记清脆的巴掌声骇得一颤,搭在锦被上的手指挣动了几下,眼看就要转醒。
&esp;&esp;沈莬黑着脸手起掌落,在他后颈利落地补了一记手刀,后者身子如离水的鱼般猛地一挺,随即又昏死过去。
&esp;&esp;“一月未见,殿下便是这般迎我的?”沈莬强压着怒意,面色不虞地盯着穆彦珩。
&esp;&esp;穆彦珩此刻已回过神来,知晓方才种种皆是梦境。可脸上隐约的痛感,让梦中那种剜心刺骨般的钝痛一并真实起来,两相交织,直让他对眼前这人又怨又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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