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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平静却让老蔫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蔫被他看得越惶恐,嘴唇哆嗦着,忽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和鼻涕瞬间涌了出来,混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楚斯年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去扶他,只是垂眸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崩溃痛哭的男人。
“李奔……奥托……他们……他们都死了……一天之内……都没了……”
老蔫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一日之间,跟他一起被抓来黑石惩戒营的室友前后都死了,怎能让他不感到恐慌?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泄出来:
“当初……当初奥托和李奔要拿您立威……我……我不敢拦啊……我只想活着……我没想害您……真的没想害您啊……”
涕泪横流,声音凄惨。
在这座人命如草芥的黑石惩戒营里,老蔫的恐惧真实得令人窒息。
他或许没有主动加害楚斯年,但他的沉默和纵容在当时的环境下与帮凶无异。
楚斯年沉默地听着他的哭诉。
诚然,老蔫可能没有直接参与偷窃腰带,但在那种氛围下,他的选择是明哲保身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哭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哀切。
过了许久,直到老蔫的哭声渐渐变为压抑的抽噎,楚斯年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你说你只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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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蔫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在这里谁不想活着?你当初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楚斯年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老蔫眼中的希望之光摇曳不定,他急切地想表忠心:
“不……以后……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我只求……”
楚斯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需要这种墙头草式的效忠,更不想与这营地里任何人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只一个谢应危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你走吧。”
楚斯年说道,目光重新落回虚空中的某一点。
“你以后怎么样是你自己的路,我不会干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老蔫刚刚升起的期盼。
这并非他想要的宽恕和保证,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冷漠。
楚斯年既没有说原谅他,也没有说要追究他,只是将他彻底摒除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无视。
老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触及到楚斯年平静却疏离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明白了,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脏污的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深深地看了楚斯年一眼。
眼神复杂,混杂着未能消散的恐惧,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佝偻着背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恢复寂静。
楚斯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并非铁石心肠,老蔫的哭求确实触动了他某根细微的神经。
但他更清楚,在这座吃人的营地里,泛滥的同情心只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他给了老蔫一条生路——
不主动找麻烦,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宽容”。
至于老蔫能否在这残酷的环境中活下去,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和本事了。
楚斯年重新闭上眼,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积攒力量,等待逃离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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