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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尖一动将他的脸别开,力道带着明显的轻蔑。
“想起来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旧事。
“当初我求了你很久,求你别把我送进军营。你……一句话都没说。”
男人说完目光落在楚斯年身上,等待着预料中的反应。
或许是恐惧的颤抖,或许是慌乱的辩解。
然而脚下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安静地趴伏在湿冷的地面上低喘着,雨水不断冲刷他背上狰狞的伤口带出淡红色的血水。
预期的回应没有出现,男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并未低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视线偏向恭敬立在一旁的看守长,眉头不悦地蹙起。
“他怎么了?”
看守长立刻躬身回答:“回上校,入营规训,十鞭。这才两鞭。”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垂眸看着地上蜷缩的人。
这身细皮嫩肉确实不像能熬过十鞭的。
视线扫过雨中另外三个抖得像鹌鹑一样的囚犯,又落回楚斯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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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我倒是忽然很想玩一个游戏。当初小少爷没给我选择,现在我给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果你替他们三个把剩下的鞭子都挨了,他们就不用再受罚。或者把你的八鞭平分给他们,你就不用再挨打。”
他微微倾身,雨丝掠过他肩头的金色绶带:
“选一个吧。不过以你的性子一定是第二个对吗?”
模糊的话语艰难钻入楚斯年耳中,带来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怎么总有人要用别人的命来逼他?他看起来很像那种大好人吗?
他张了张嘴却只出一连串嘶哑的咳嗽,肺叶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男人又凑近了些,旁边撑伞的士兵急忙上前,撑伞将飘洒的雨水挡开。
“这些选择对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说,还是太难了吗?”
男人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如果你能喊出我的名字,我就免了你的入营鞭刑。”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伸来,强硬地捏住楚斯年的下巴让他抬头直面自己。
雨水不断冲刷洗去他脸上部分泥污,露出一张苍白得惊人却依旧能窥见往日风华的脸。
比男人记忆中那个骄纵模糊的幼童模样竟还要精致数分。
湿透的粉白色长黏在颊边和颈侧,更添几分凌虐般的脆弱。
他浅色的瞳孔因疼痛和虚弱而微微涣散,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如同蒙尘的琉璃骤然被洗净。
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不堪重负地低垂颤动。
这张脸即使在此刻最狼狈的境地下,依然带着一种天真且无辜的易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蝶翼,美丽得极具欺骗性。
一种与他此刻狼狈处境截然不符,却因此更具冲击力的美感。
男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艳,如同寒冰湖面偶然闪过的一道微光,转瞬便湮灭在更深的冷意之后。
但一旁的看守长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长官!这、这不符合规矩!”
谢应危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看守长身上:“这个规矩是元定的?”
看守长一噎:“不……不是,是历代的规矩。”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了看守长的话。
谢应危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在等级森严的帝国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云泥之别。
他的注意力回到楚斯年脸上,指尖用力捏得眼前人下颌生疼。
楚斯年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当他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吐出一个名字:
“谢……应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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