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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原本慵懒靠在龙椅上的身体缓缓坐直,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危险。
“哦?靖安侯是在教朕如何为君?”
谢应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啸身旁的同僚拼命拉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请罪,但老将军梗着脖子,酒劲加上一股憋闷许久的郁气让他豁出去了:
“老臣不敢!只是陛下!王道荡荡以德服人!如此虐俘与蛮夷何异?!北境将士若知……”
“够了!”
谢应危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玄色龙袍在烛光下如同凝聚的暗夜,每一步都踏在死寂的大殿金砖上,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他没有立刻怒,反而踱步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酒意和激动而面色赤红的林啸,眸底带着蚀骨的寒意。
“靖安侯,你与朕谈王道?谈以德服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冷彻骨髓。
他轻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暖意。
“那你可知,那耶律雄当初是如何‘服’朕的?”
谢应危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如同被毒蛇舔舐,不由自主地颤抖低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暴戾和屈辱,清晰地回荡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他将朕踩在脚下,用马鞭抽裂朕的盔甲,让朕在万千敌军面前颜面扫地!”
“他将粗糙的麻绳勒进朕的脖颈,另一端系于狂奔的战马之后!朕被拖行数里,沙石磨烂了朕的背脊,鲜血染红了北境的冻土!”
谢应危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即使隔着龙袍也能感受到昔日刀疤的灼痛。
“他用弯刀在这里一寸寸地划开皮肉!不是给个痛快,而是要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如何流干!听着他和他那群豺狼般的部下如何狂笑!”
“他将朕扔进污秽不堪的马厩,与牲畜同食同寝!馊臭的饭食,混着马尿的污水,那就是朕两个月的口粮!他让朕像条野狗一样苟活,等着朕摇尾乞怜!”
谢应危猛地伸手指向殿外耶律雄被拖走的方向,掷地有声:
“你现在告诉朕,朕与蛮夷何异?!”
他死死盯住脸色已然惨白的林啸,一字一顿,充满刻骨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朕今日留他一条狗命,让他也尝尝被囚于方寸之地,尊严尽失的滋味!朕射他一箭,不过是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朕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朕的王道!这,就是朕服人的方式!”
谢应危微微前倾身体,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啸窒息:
“你告诉朕,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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