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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亦临点了点头,看向“闻乐”:“哥哥,我能和你一起看书吗?”
&esp;&esp;闻乐诧异地看着他们。
&esp;&esp;“这个孩子能看见我。”“闻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克制的兴奋,“他身上的秽物很多,就像天生的一样,或许他可能帮到我们。”
&esp;&esp;闻乐皱起了眉:“闻乐。”
&esp;&esp;“闻乐”愣了一下,看着凑过来看书的小孩儿,抿了抿嘴唇:“抱歉,我失态了,他只是个小孩。”
&esp;&esp;闻乐松了口气,有些担心:“他身上的秽物这么多,已经到了能看见你的程度,这么小的孩子……恐怕不会好过吧。”
&esp;&esp;“小孩子胡言乱语,大人一般不会当真。”“闻乐”看着伸着小手试图抓走自己身上的秽的小孩,“不过连我们有时候都分辨不出虚实,对他来说确实危险——小心!”
&esp;&esp;小陈亦临试图帮他扑掉周围的秽物,脚下一滑就脸朝下栽了下来,“闻乐”伸手去捞,手臂却被他的身体穿过,好在下一秒闻乐弯腰抱住了小孩,将他稳稳放在了地上。
&esp;&esp;陈亦临茫然地看着他俩,挥走了眼前的秽。
&esp;&esp;“咳咳咳。”闻乐扶着沙发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鲜艳的血从他的鼻腔和嘴角溢了出来。
&esp;&esp;“闻乐!”“闻乐”赶忙去扶他,手却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esp;&esp;“哥哥……”陈亦临惊恐地瞪圆了眼睛,踮起脚扶住他的胳膊,使劲将他拽到了沙发上。
&esp;&esp;闻乐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喘息着抓住了旁边的呼叫铃。
&esp;&esp;医生和护士涌入了房间,原本空旷的房间变得拥挤起来,“闻乐”半透明的身体被不停地穿过,但他就这么站在床边,沉默地望着抢救中的青年。
&esp;&esp;小陈亦临被护士推出了病房,他踮起脚趴在病房门中间的玻璃空隙处,却只能看见忙乱的人影和很多很多的彩色棉花糖。
&esp;&esp;一道抽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esp;&esp;熟悉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他使劲地把手上的血擦掉,循着声音跑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临临。
&esp;&esp;临临小小一个,把自己团在角落里,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的抽泣声,陈亦临跑过去很热情地打招呼:“临临!”
&esp;&esp;临临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将啃了一半的鸡腿递到临临面前:“看,我妈妈给我的大鸡腿,我给你留了一半,吃吧。”
&esp;&esp;他将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凑到临临的嘴巴上,鸡腿怼进去了半个脑袋,他开心地模仿着自己啃鸡腿的声音,假装临临吃得很香:“啊呜,啊呜,好香呀,谢谢小临。”
&esp;&esp;“不客气。”陈亦临又自问自答。
&esp;&esp;临临还在哭,全身都在发抖:“临临错了妈妈……不要把我关起来……临临错了……救命……临临害怕……”
&esp;&esp;“不怕不怕,我在这里。”陈亦临张开胳膊抱住他,学着林晓丽哄自己时候的动作,使劲拍拍他的后背,“临临乖,不怕,小临陪着你。”
&esp;&esp;被他抱住的小孩忽然抬起头来,和他对上了视线,嘴角微微勾起:“抓住你了。”
&esp;&esp;陈亦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能看见我呀?”
&esp;&esp;“陈亦临”啧了一声,抬手画了个符印在了他的眉心。
&esp;&esp;梦境中散落的记忆陡然回笼,入梦前杂乱的记忆和童年久远的记忆混杂在一起,面前“陈亦临”稚嫩的脸和十多年前黑暗中的“好朋友”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esp;&esp;在陈顺和林晓丽吵架,动手的无数次恐惧的时刻,他躲在黑暗的柜子里,四处漂浮着的斑斓的“棉花糖”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总在哭泣,他总是想要哄人,想要保护对方,于是就忘记了恐惧和哭泣。
&esp;&esp;那是他丢失的童年里比秽物更绚烂的颜色。
&esp;&esp;陈亦临鼻腔微微发酸:“临临?”
&esp;&esp;“在梦境里遗忘自己很危险。”“陈亦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就追在你屁股后面看你一个劲地啃鸡腿,我嗓子都要——怎么了?”
&esp;&esp;陈亦临碰了碰他的脸:“碰不到了。”
&esp;&esp;“没关系,这是闻经纶的梦,他的潜意识可能还是固执地以为两个世界的人无法触碰。”“陈亦临”凑近他,用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尖,“我的梦里就不会。”
&esp;&esp;陈亦临低声道:“刚才我在梦里看见了两个闻经纶,我好像小时候就见过他们,而且……”
&esp;&esp;“陈亦临”在等他的下文,却没了动静:“而且什么?”
&esp;&esp;陈亦临说:“我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esp;&esp;“陈亦临”叹了口气:“临临,坏人脑门上不会刻着‘坏人’两个字的,这是闻经纶的梦,当然有他自己美化的成分,如果我梦见我们以前的事情,你也不会觉得我是坏人。”
&esp;&esp;陈亦临不爽道:“放什么屁,你本来就不会坏人。”
&esp;&esp;“陈亦临”笑起来:“我只是打个比方。”
&esp;&esp;“先去找其他人——”陈亦临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忽然模糊了一瞬。
&esp;&esp;“陈亦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找到真正的闻经纶之前别暴露身份,顺其自然。”
&esp;&esp;模糊的画面再次清晰,“陈亦临”不见了踪影。
&esp;&esp;陈亦临见鬼一样看着面前凑上来的陈顺:“儿子醒了?”
&esp;&esp;醒你大爷。
&esp;&esp;陈亦临一个翻滚跳下了床,陈顺拿着鸡腿在他面前晃:“爸爸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腿。”
&esp;&esp;陈亦临转头想找林晓丽,陈顺失笑:“妈妈回家给你拿衣服去了。”
&esp;&esp;和陈顺待在同一个空间简直就是精神上的酷刑,陈亦临趁机又溜了出去,也许是因为“陈亦临”在他额头上画的那个符,这一次他没有再丧失意识,在进去闻乐的病房之前,他将自己隐藏在了秽物里。
&esp;&esp;这在特管局是一个很常见的手段,然而下一秒陈亦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esp;&esp;他似乎……和梦境中的秽物能够完全融于一体。
&esp;&esp;陈亦临下意识地感到恐慌,但与此同时,由于秽物无处不在,他反而能够凭借观气的能力,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所有人的方位,观察到每一个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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