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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捏着那张符纸观摩了许久,摸出了打火机。
&esp;&esp;灰烬安静地落在地板上,黑暗中似乎有东西踩了上去,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esp;&esp;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esp;&esp;若隐若现的虚影在床边堪堪站定,低着头目光阴郁地盯着陈亦临,半晌,他俯身下来,摸了摸陈亦临温热的脸颊。
&esp;&esp;“临临,好久不见。”
&esp;&esp;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esp;&esp;“陈亦临”笑了笑,熟门熟路地躺在了床上,他伸手搂住陈亦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颈上,低声解释道:“我这几天有点忙,没办法来看你,都怪你不听话。”
&esp;&esp;被他抱住的人呼吸均匀,身体在他的怀里有细微的起伏。
&esp;&esp;“陈亦临”知道他不会醒,放肆地加大了力道,将自己的胳膊慢慢“融”进了陈亦临的胳膊里,他用陈亦临的手拽了拽被子,搂着陈亦临说:“以后洗衣服的时候小心一点儿,那天要是我不在的话你就摔倒了,你都没有谢谢我。”
&esp;&esp;他还要邀功。
&esp;&esp;哪怕陈亦临不回答,他也毫不在意,将怀里的人越搂越紧,身影逐渐和陈亦临融合,他纳闷道:“不过你洗完澡为什么这么爱挂空档,不会觉得不舒服吗?生活习惯真差。”
&esp;&esp;他还要批评。
&esp;&esp;最后他伸手帮陈亦临拽了拽腰间松垮的运动裤,无奈道:“买件睡衣吧临临。”
&esp;&esp;……
&esp;&esp;“你不说话实在没意思。”他操控着陈亦临的身体折腾了半天,无聊地拍了拍他的肚子,“不过今天有很大进展了,睡觉吧。”
&esp;&esp;他还要总结。
&esp;&esp;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陈亦临”准时苏醒,从陈亦临的身体里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又凝固了些许的身体,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临走前还不忘给陈亦临掖好被子,最后还是没忍住,用陈亦临的手去摸陈亦临的脸——这样手感更加真实,他很喜欢陈亦临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体温。
&esp;&esp;陈亦临不舒服地歪了歪头。
&esp;&esp;他饶有趣味地弯下腰,托住陈亦临的下巴笑着询问:“真乖,今天晚上还想不想见我?”
&esp;&esp;问完,按着陈亦临的头点了两下,表示同意。
&esp;&esp;他顿时心情大好,奖励似的拍了拍陈亦临的脸,抬手准备画符,下一秒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esp;&esp;“陈亦临”愣住,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慢慢抬起了头。
&esp;&esp;原本不该醒来的人艰难半睁着眼睛,声音微弱而沙哑:“抓住你了。”
&esp;&esp;晨光熹微,北风呼啸,玻璃上雾气凝结成的水珠流向窗台,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积攒的暖意,符纸燃烧后的灰烬盘旋飘起又轻轻落下。
&esp;&esp;“陈亦临”缓缓笑出了声。
&esp;&esp;和好
&esp;&esp;【一更】
&esp;&esp;陈亦临眼皮发沉,意识模糊,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睡过去——昨晚“陈亦临”说的话、“陈亦临”做的事他都清清楚楚,但就像鬼压床一样,他有意识却死活醒不过来,只能任人鱼肉。
&esp;&esp;听着“陈亦临”的呼吸听了一晚上,他终于在对方即将离开时,积攒出了点力气。
&esp;&esp;掌心的触感怪异非常。
&esp;&esp;他能感受到“陈亦临”的喉结在自己的掌心滚动,朦胧的视线里,“陈亦临”眼底带着点笑意低下头,连带他的手掌也被压得一起往下,熟悉的青柠香味瞬间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esp;&esp;“醒了?”“陈亦临”看着他的眼睛问。
&esp;&esp;陈亦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整个人被疲惫感紧紧缠绕,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他掐着“陈亦临”脖子的那只手上,因为过分用力,指尖陷入了“柔软”的皮肉里,像掐着一团棉花。
&esp;&esp;“你……”他声音沙哑而困倦“先别走。”
&esp;&esp;温热的指腹摸上他的眼睫,“陈亦临”温声细语:“好,我不走。”
&esp;&esp;陈亦临应该是想松开手的,但鉴于符咒失效,他不仅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薅住了他的领子。这力道比掐脖子大得多,“陈亦临”猝不及防,趴到了他身上,陈亦临身体一沉,连带着身下的铁床发出了吱呀的晃动声。
&esp;&esp;“陈亦临”将手撑在他的头两侧,笑道:“临临,这么舍不得我呀?”
&esp;&esp;那并不是一个快要成年的男性的重量,非要确切形容的话,大概像一床沉甸甸浸满了水的棉被,潮湿沉闷,压得陈亦临很不舒服,他皱起眉:“你离我远点儿。”
&esp;&esp;“陈亦临”很无辜:“那也得你先松手才行。”
&esp;&esp;他似乎吞咽了一下,滚动的喉结上下滑过掌心的皮肤,陈亦临的胳膊麻了一下,果断撒开了手,还略带嫌弃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esp;&esp;“陈亦临”:……
&esp;&esp;意识逐渐回笼,陈亦临坐起来甩了甩发胀的脑袋,目光阴森:“前段时间我睡不好,是不是你搞的鬼?”
&esp;&esp;每天醒过来像被人打了一顿,那种感觉和今天早晨一模一样。
&esp;&esp;“当然不是。”“陈亦临”面不改色,“临临,我是那种人吗?”
&esp;&esp;陈亦临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相处,“陈亦临”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乖巧可爱,顶多黏人了点儿,像只热情过头的小狗。
&esp;&esp;“……我只是随便问问。”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摸了摸“陈亦临”的脸颊,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爪子,“脸怎么了?”
&esp;&esp;他不问还好,“陈亦临”闻言嘴角下压,露出了点委屈的神色,蔫答答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被只不长眼的猫挠了一爪子,还有只恶狗一直追着我不放,烦死了。”
&esp;&esp;他现在既不是一片热乎乎的气,也不是临别前稍有阻滞的液态,而是某种类似果冻的,能摸到但带着弹性的柔软手感,脑袋抵在陈亦临肩膀上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esp;&esp;陈亦临这样想,也如实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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