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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能累成这样?
&esp;&esp;他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不是被狗咬就是被狗追进水池里差点淹死,后面有点像鬼压床,有点模糊地意识却死活睁不开眼睛……
&esp;&esp;“鬼压床就是阳气太弱了,你没事儿多晒晒太阳吧。”高博乐听他说起这事,热心地提出了建议。
&esp;&esp;“我阳气弱?”陈亦临有些不可置信,“我揍俩郑恒都没问题。”
&esp;&esp;“你看看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高博乐摇头,“这玩意儿和八字有关系,八字弱就容易招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esp;&esp;“封建迷信。”陈亦临嗤之以鼻。
&esp;&esp;高博乐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神神秘秘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们这个食堂挺阴的,尤其是到了晚上,每次晚走我觉得瘆得慌。”
&esp;&esp;陈亦临:“……”
&esp;&esp;他天天晚上睡在休息间也没觉得怎么样,但人就怕心理暗示,中午给李建民送完饭回来,见外面太阳正好,陈亦临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食堂门口晒起了太阳。
&esp;&esp;热乎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他将手揣进袖子里,眯起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esp;&esp;“晒太阳呢?”一道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esp;&esp;陈亦临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了闻经纶拎着打包的饭菜站在面前,赶紧起身:“闻主任好。”
&esp;&esp;“你好。”闻经纶笑了笑,“吃饭没?”
&esp;&esp;“吃了。”陈亦临点头,“您忙到现在才吃啊?”
&esp;&esp;“有点工作耽误了。”闻经纶说,“正好我要找你,之前帮你打听的住宿问题有着落了。”
&esp;&esp;陈亦临惊喜道:“真的?”
&esp;&esp;闻经纶带他来到了一栋男生宿舍楼,宿管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她个子不高,有些胖,一头红棕色的卷发,她热情地带着闻经纶和陈亦临去了宿舍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宿舍门前停了下来。
&esp;&esp;她拿出了一串钥匙,低头翻找着上面的编号:“这间宿舍因为之前改造暖气管道凸出来了一块,按理说都是六人间,但三张上下床没法安,而且对面正好冲着厕所,学生们都不太乐意住,干脆就用来放杂物了。”
&esp;&esp;“找到了。”她开了锁推门进去,“主任你一说我就收拾了收拾,其实挺好的。”
&esp;&esp;陈亦临跟在闻经纶身后进去,房间不算大,靠着墙的左边放了两张铁质的上下床,床上摞着十几个废弃的凳子和桌板,右边西南角凸出了一大块管道,占了小半面墙,在管道右边贴墙放了张课桌和板凳,桌子上还有个小台灯,南面是个小阳台,能从窗户里看见两栋宿舍楼之间种的栾树,现在的季节很多叶子都变红了,远远看起来像一簇簇绽开的花丛。
&esp;&esp;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地板和桌子都很整洁,靠门口的下铺也被收拾了出来,阿姨说:“拿套被褥来就能住,要是不方便买的话,我这里还有不少学生不要的,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拿来,洗洗就能用。”
&esp;&esp;这实在是意外之喜,陈亦临感激地看向她:“谢谢阿姨。”
&esp;&esp;“行,就是对面有厕所,你平时关着门多敞开窗户通通风。”闻经纶看向陈亦临,“我就在后面的教师宿舍住,平时周二周末会来这里值班,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
&esp;&esp;陈亦临说:“谢谢闻主任,这里需要多少住宿费?”
&esp;&esp;闻经纶失笑:“不用。”
&esp;&esp;“本来这宿舍也是废弃的,你在这里住着就行。”阿姨笑道,“闻主任一句话的事儿,哪用得着你交钱。”
&esp;&esp;陈亦临有些过意不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闻主任,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话,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做到。”
&esp;&esp;“哎哟嘴甜的,难怪闻主任这么帮你。”阿姨笑道,“这孩子。”
&esp;&esp;陈亦临冲她也笑了笑。
&esp;&esp;——
&esp;&esp;当天下午陈亦临就搬了进来,他的东西很少,从家里拿来的牙刷牙杯和两条毛巾,两件卫衣和两条裤子,还有一个书包,阿姨给他送来了被褥,给了他两个脸盆和一个暖瓶,还给了他一张学生卡能自由进出,说是充上钱就能接热水,还可以去公共浴室洗澡。
&esp;&esp;陈亦临没想到这么方便。
&esp;&esp;阿姨走后,他吭哧吭哧刷了半天,接了热水烫了烫消毒,又拿着抹布将阳台上的柜子擦了三遍,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将暖瓶和脸盆在阳台摆好,把书包挂在课桌旁,书也整齐地摞在桌面上。
&esp;&esp;做完这些,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明亮的宿舍,感觉像在做梦。
&esp;&esp;他竟然免费住进了学生宿舍。
&esp;&esp;给钱闻主任和阿姨肯定不会要,不如明天买些礼物送给他们,不过要买点什么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渐渐发沉彻底睡了过去。
&esp;&esp;又是那条狗。
&esp;&esp;梦里的狗似乎变大的了一些,热烘烘地往他身上挤,毛茸茸的大尾巴缠着他的腰,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地往他脖子上蹭,起先他还挣扎着想推开,奈何这只大狗热情过了头,非要紧紧黏着他。
&esp;&esp;陈亦临无可奈何,认命地将大狗抱进怀里,将脑袋埋在它的胸脯上使劲蹭了蹭。
&esp;&esp;“呵。”大狗轻轻笑了一声。
&esp;&esp;这笑声有点熟悉,他正要抬头看清楚,一只狗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沉沉地在他耳朵边喘着气,他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狗尾巴又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拽着他沉进了温热的水流里。
&esp;&esp;那温热的水流像某种半凝固的胶,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又像是有某种生命力,乐此不疲地“带”着他动动手动动脚,甚至能积蓄起力气翻个身,一晚上给他累得够呛。
&esp;&esp;天蒙蒙亮时,陈亦临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合上。
&esp;&esp;“临临,新家还不错。”
&esp;&esp;陈亦临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猛地睁开了眼睛,旋即身体就传来了沉重的疲惫和酸软感。
&esp;&esp;卧槽,好累。
&esp;&esp;他坐起来,按住后颈使劲拧了拧脖子,却听见了啪嗒一声轻响,陈亦临低头看去,缓缓皱起了眉。
&esp;&esp;一管崭新的烫伤膏正安静地躺在地板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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