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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狂兰无行被唐俪辞“万里桃花”断头而亡。
&esp;&esp;一为江湖狂客,几乎无敌于天下。
&esp;&esp;一为少年剑客,人生尚未开始。
&esp;&esp;他们本不相识,但几乎是同时而亡,就连死因都相差无几。
&esp;&esp;如果狂兰无行不是全神贯注要掐死郑玥,唐俪辞没有机会一击得手。
&esp;&esp;如果郑玥没有赶来,唐俪辞或许也来不及救下成缊袍和古溪潭。
&esp;&esp;唐俪辞今日换了一身青衣,是极淡的青色素纱,却在衣角袖缘绣有细细的金线。他已穿了许久的白衣,今日突然换了华服,也不知昨夜去哪里换的。
&esp;&esp;他不但换了华服,带上了香炉,还抱了一具瑶琴,横放在膝上。
&esp;&esp;金色线香静静的升腾着白烟。
&esp;&esp;唐俪辞横放瑶琴,十指扣弦,缓缓地拨了两下。
&esp;&esp;弦颤声动,不成曲调。
&esp;&esp;他拨了两下,沉静了一会儿,过不多时,又缓缓地拨了两下。
&esp;&esp;深山古树,山苔黑石之侧,有青衣人抚琴焚香。
&esp;&esp;声传风动,轻生枉死。
&esp;&esp;生也不幸,死也不幸。
&esp;&esp;白翎金簳雨中尽03
&esp;&esp;过了不知多久。
&esp;&esp;成缊袍当先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一片黝黑的洞壁。那山洞石壁上挂满水珠,十分潮湿,身周却没有蚊虫,鼻尖嗅到一股草药的清香。他提一口真气,惊诧的发现不知道谁给自己喂了什么药,内伤虽然还未大好,内息却已经运转自如。坐起身来,成缊袍看见洞口的黑色岩石上摆着香炉,香炉里一炷金色药香正袅袅散去最后一丝余烟,地上放着一个玉瓶。
&esp;&esp;那玉瓶玉质通透润泽,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esp;&esp;周围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esp;&esp;古溪潭就躺在他身边,成缊袍一探脉门便知古溪潭一样被喂了伤药,已无性命之忧。
&esp;&esp;除此之外,山洞里一地干涸的血,也不知是谁的血,但看这流血的量,若是一个人流的,恐怕早已丧命。地上有躺卧的痕迹,但没有尸体,成缊袍依稀记得看见狂兰无行掐住了郑玥的脖子,而后“万里桃花”凌空飞来,拉住了狂兰无行的脖子。
&esp;&esp;那后来呢?
&esp;&esp;成缊袍扶着山洞石壁站起,慢慢走到香炉前,这香炉和玉瓶,如此矜贵华丽之物,必然是唐俪辞留下的。他既然把自己师兄弟二人留在此地,显然是危机已解,但唐俪辞人呢?郑玥和狂兰无行人呢?郑玥他……
&esp;&esp;郑玥他舍命相救,他还……活着吗?
&esp;&esp;地上一声低吟,古溪潭醒了过来,眼睛尚未睁开,他先喊了一声“郑公子……”
&esp;&esp;成缊袍扶住他,古溪潭睁眼看这山洞里一地的血,“师兄,郑公子他……”
&esp;&esp;成缊袍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esp;&esp;虽说“万里桃花”当时拉住了狂兰无行,但以狂兰无行的指力,根本不需要当真掐住郑玥的脖子,凌空抓握的时候,郑玥就已颈骨尽碎了。
&esp;&esp;古溪潭呛咳了一声,“那狂兰无行……呢?”
&esp;&esp;狂兰无行怎么样了,成缊袍也不知道。他拾起地上的玉瓶,玉瓶中两粒淡青色的药丸,模样十分好看,但唐俪辞留下的药,成缊袍一时也不知这是伤药还是毒药,犹豫了片刻,只能收入衣袋中。两人各自调息,半个时辰之后,准备折返中原剑会的营地。
&esp;&esp;中原剑会扎营的树林中,红姑娘的营帐前摆放着一张木桌。
&esp;&esp;宛郁月旦和红姑娘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但两人都没有动。
&esp;&esp;碧涟漪被许青卜背了回来,但伤势极重,碧落宫正在为他疗伤,“北中寒饮”之毒毁坏了他的经脉和真气,让疗伤困难重重。宛郁月旦静静坐着,红姑娘也静静坐着,两人在那坐着,叶落萧萧,坠衣沾发,不言不动。铁静和何檐儿都不敢靠近,连红姑娘身边的侍卫都噤若寒蝉,不知不觉后退出几丈远。
&esp;&esp;“红姑娘,风流店那魔……魔头……出来了。”
&esp;&esp;远处齐星悄声通报了一声。
&esp;&esp;红姑娘和宛郁月旦一起抬头,宛郁月旦虽然看不见,却也是望向了树林中来人的方向。
&esp;&esp;只见飘零眉苑那洒遍毒粉的枯木林中,唐俪辞横抱一人,缓步走了出来。
&esp;&esp;郑玥脸色青紫,喉骨碎裂,早已身亡。
&esp;&esp;唐俪辞横抱着郑玥的尸体,走到距离营帐约一丈之遥,将人缓缓放下。
&esp;&esp;红姑娘猛地站了起来,“郑玥!”
&esp;&esp;齐星和许青卜等人都万分错愕震惊,直欲扑上,又慑于唐俪辞邪名,不敢轻举妄动,但看着郑玥面目全非的尸身,愤怒至极。
&esp;&esp;“唐……唐尊主偷袭我剑会中人,下手毫不容情,心狠手辣。”红姑娘盯着唐俪辞,“以唐尊主威名,伤害郑少侠未免有恃强凌弱之嫌,莫非是他发现了你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行,让你杀人灭口,又将人带来此地耀武扬威?”
&esp;&esp;“小红果然很会说话。”唐俪辞微微一笑,“狂兰无行修习《往生谱》何等威能,郑玥胆大妄为,私入秘境,被狂兰无行碎颈而死。”他站在郑玥尸身之后,姿态挺拔,“诸位旧友,飘零眉苑机关重重,神威莫测,为诸位身家性命着想……”他退了一步,自身侧的枯树上折下一根干枝,慢慢的在郑玥尸身后的泥地上画了一条横线。
&esp;&esp;那条线纹路很浅,施力也不均衡,是非常随意的一条线。
&esp;&esp;只听唐俪辞道,“……当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如越此线,莫要怪唐某恃强凌弱,杀人灭口。”
&esp;&esp;红姑娘身后的东方剑、霍春锋等人怒形于色,已有人指着唐俪辞怒道,“邪派魔头人人得以诛之,郑少侠求仁得仁,正是我辈楷模!你还不跪下给郑少侠磕头,竟还敢在此耀武扬威,胡说八道!”还有人吆喝道,“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唐公子的厉害!”
&esp;&esp;唐俪辞眼眸微抬,袖袍一拂,但见一道粹然银光闪过,红姑娘身前木桌一分为二,桌上的点心被“万里桃花”卷回。他这一挥手,站在红姑娘附近的几人措手不及,若是对着红姑娘的颈项卷来,她恐怕已经身首异处。唐俪辞端住那一碟青茶梅花糕,慢慢往“见识见识唐公子的厉害”的那几位少侠看去,那几位已经闭嘴,见他目光扫来,都忍不住往旁人身后缩去。却听他叹了口气,“蕙空堂的梅花糕不如苦篁居所制细腻柔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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