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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首当其冲的就是邝家镖局的邝大海。
&esp;&esp;他夜里犒劳镖师,请他们吃酒,结果一夜未归,邝大海的夫人张氏派下人去镖局问,谁知镖师们都说,因为近来宵禁严苛,他们酉时前就散了场,早早回家了。
&esp;&esp;张夫人这才急了,又叫下人们沿着酒楼到家的方向去寻,不见踪影。张夫人去报官,可同知张保旺称病,府衙大门都不开,叫张夫人当即昏倒在衙门前。
&esp;&esp;好在半日后,王家的仆从把昏迷不醒的邝大海送了回来,说是在西去塔附近找到了他,只是身上酒气浓重,怎么叫都不醒。
&esp;&esp;这一下,越州城里也传开了,说郡王爷不见凶手伏法,怨气深重,彻底失了神智,不甘自己费了力气好好办一场华宴,凭什么到头来却是自己送了命,要把参加了宴席的宾客们也一并带下去。
&esp;&esp;若非如此,如今城里宵禁森严,西去塔又离得那么远,他一个脑袋混沌的酒蒙子,如何避开这么多夜巡的官兵,跑到西去塔那么远的地方去的?定是被郡王爷的鬼魂蒙了眼。
&esp;&esp;而后不仅是宾客,城中百姓也接连遇上了好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丢东西、少银两、撞鬼受惊吓算是轻的,多的是白日里出去时还好好的人,夜里就出事了。
&esp;&esp;或是彻夜不归,第二日白天才吊着张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的脸着家,说是被鬼迷了眼,怎么都找不着回家的路;或是撞鬼中阴被偷了精气,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或是被鬼偷了银子,带出去的和赚到的全都没了;最严重的莫过于丢了地契房契还被换成卖身契的,一下子一家人都从良籍变了奴籍。
&esp;&esp;于是,几日下来,这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跑到慕容晏一家暂住的院子前,要他们交出真凶,早日平了这场风波。
&esp;&esp;“呸,自己在外头吃喝嫖赌输光了银钱家产,这也能怪到小姐头上,真不要脸!”惊夏忍不住骂道。
&esp;&esp;这几日,往前院一站就能听见外头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几次她都想冲出去和那些人对骂一通,但慕容晏不许她去,还严令家中其他人看好她,连前院都不许她踏进去。
&esp;&esp;慕容晏在静心抄字。
&esp;&esp;她这几日总在想该如何找出王天恩的后手,能多一重保障,但有时越是想,越是想不出,她便干脆先不去想了。
&esp;&esp;听到惊夏的话,她停下手中的笔,笑问道:“你怎知人家就是去嫖去赌了,万一是真的撞鬼了呢?”
&esp;&esp;惊夏立即瞪起了眼:“小姐,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呢!”
&esp;&esp;慕容晏赶忙认错:“好好好,是我不知好歹,我错了,我给惊夏姑娘赔罪。”
&esp;&esp;饮秋在一旁偷偷地抿唇笑。
&esp;&esp;惊夏不好冲慕容晏发脾气,抬手拍饮秋:“笑什么笑!”
&esp;&esp;慕容晏和饮秋笑得更厉害了。
&esp;&esp;气得惊夏一跺脚:“哎呀小姐,你别笑了,这平国公已经栽了三条人命过来了,再笑下去,这整个越州的官司都要栽到你头上来了!”
&esp;&esp;“三条人命?”慕容晏挑了下眉,“这第三条是从哪来的。”
&esp;&esp;惊夏撇撇嘴:“那日问话的那个厨房管事呗,他外出采买遇了盗匪丢了命,结果也被说成是被郡王爷带走了。”
&esp;&esp;慕容晏听罢,眼神闪烁一下,而后气定神闲道:“怕什么,你家小姐又不是越州人士,咱们有腿有脚有车有马的,大不了就跑呗。”
&esp;&esp;“跑哪去?”沈琚从外面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
&esp;&esp;饮秋和惊夏安静下来,冲沈琚行了一礼而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esp;&esp;慕容晏停下手中笔:“薛鸾怎么说?”
&esp;&esp;沈琚绕到她桌前,看了眼她在抄写的内容——竟是魏镜台的那篇文章,下笔锋利,力透纸背,铁画银钩,杀气勃勃——不动声色地牵起她先前写字的那只手,一边揉捏着她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红的地方,一边道:“他带的人不多,所以找崔琳歌的事没什么进展。邝大海好吓唬,嘴松的快,但他也是才和王天恩搭上线,对于王家内里的门道不是很清楚。张保旺知道的倒是多,但他只说不必白费口舌,他清楚就算说了也难逃一死,平国公不倒,他兴许还有活路,所以始终缄口不言。至于西去塔那边,这几日大部分都出去外头的林子里找红药了,只留了几个看院子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esp;&esp;“看来是多说无益,到头来还得是用那釜底抽薪的法子。”她说完,又想起刚刚惊夏说厨房管事死了的事,于是问他,“那西去塔有送新的尸首进去吗?”
&esp;&esp;沈琚摇摇头:“这倒没听说,怎么,出什么事了?”
&esp;&esp;她便把从惊夏那听来的又说了一遍。
&esp;&esp;“你是觉得他死有蹊跷?”
&esp;&esp;“一半一半,也兴许就是王家近来事多耽搁了。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竟还有闲心草菅人命,真是不把你我放在眼里。”慕容晏任由他按摩着手指,顺势松弛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哎呀沈钧之,你这皇城司监察,可真没有威严呐。”
&esp;&esp;沈琚低低笑出声:“那你这大理寺司直和皇城司参事也很没有威严。”
&esp;&esp;慕容晏立刻抽手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分外清脆。
&esp;&esp;“小心些,这手将来是要写罪状的,可不能受伤。”沈琚又笑着把她的手捉回去拢在手心里,“对了,薛鸾还想知道,这外头的风已经吹得越来越猛了,你打算吹到什么时候?”
&esp;&esp;慕容晏先没回他,而是反问道:“周旸呢?联系上了吗?”
&esp;&esp;沈琚点了下头:“昨日收到信鸽来报,说他已到了越州之外,但听闻越州因捉匪一事封锁了起来,觉得其中有猫腻,所以先留在外面,静观其变。我已叫薛鸾想法子送信出去,告诉周旸绕道肃州,去与大哥汇合。”
&esp;&esp;慕容晏点点头,旋即闭起眼,轻声道:“自然是要吹到所有人都以为,这风是王家吹出来的,忍不住要借着这阵风替王家清理一下门户的时候。”
&esp;&esp;终于,又过了七日,平国公府迎来了三位客人。
&esp;&esp;盐、纸、人三家家主齐聚于平国公府的客堂上,请国公爷出来主持大局。
&esp;&esp;这三家现身,阵仗十足,自然瞒不过慕容晏这边。
&esp;&esp;慕容晏听到动静,叫饮秋和惊夏给她换上了常服,然后带着同样换了国公常服的沈琚并十个府兵,直往平国公府而去。
&esp;&esp;两人这副阵仗,平国公府无人敢拦,叫他们直冲堂屋而去。
&esp;&esp;她到时,盐家家主正在对王启德说话:“……非是小的几个要拿这些事来叨扰国公爷,实在是再这样下去,城里只怕是要乱了套——”他见几人进来,身后还带着佩刀的人,不由拔高嗓音,“这、这……管事呢?管事何在?怎的昭国公和夫人前来也无人通报!”
&esp;&esp;慕容晏像是这才看到了他们:“哎呀,这么巧,几位也在,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而后她看向沈琚。
&esp;&esp;沈琚对平国公一揖:“平国公,晚辈也不想叨扰,但这些天来外面风言风语,都在说晚辈夫人的不是,叫她夜夜惊梦不能寐,晚辈实在不忍见夫人受此委屈,所以,今日前来有一不情之请,还劳烦平国公出面,把那日赴宴的人全都再请来。”
&esp;&esp;平国公面露疑惑:“哦?这是……为何呀?”
&esp;&esp;慕容晏道:“国公爷你允我与钧之来查,我们查了,可别人又不信,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郡王爷亲口来指认凶手好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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